三萬神機營鐵騎自郢都拔營，沿南陽官道晝夜兼程北上。
馬蹄踏碎晨霜，隨軍押運的五百輛大車上，塞滿了楚地士卒家眷縫製的冬衣與書信。
武關外圍，連綿二十里的楚軍營盤內炊煙稀疏。
上柱國昭陽披甲立於轅門望樓，盯著遠處塌了半邊的武關外牆，額頭擠出三道深紋。三十萬大軍啃了三天干硬粟餅，士卒滿嘴起泡，攻勢早已疲軟。
嗚——嗚——！
南面山林突然響起牛角號聲。
三千黑冰臺遊騎衝出林線，並未衝擊營寨，而是在百步外勒馬挽弓，數萬支綁著白帛的羽箭拋射入營。
篤篤篤！
羽箭插滿營地空地。緊接著，秦軍遊騎揮刀割斷馬尾拖拽的木橇繩索，上千個裝滿棉衣的麻袋滾落陣前，調頭絕塵而去。
“別撿！有詐！”昭陽按劍厲喝。
前排一名襄陽籍的楚軍什長卻停住了腳。他認出腳邊麻袋上用紅線繡著的歪扭水鳥——那是他婆娘的手藝。
什長一把扯下箭桿上的白帛，旁邊識字的軍侯湊過來唸出聲：
“大秦國師林絕告江漢兒郎：郢都已開城納降，楚室八百年貴族私田盡數充公。凡江漢、南陽籍士卒，每戶已分水田三十畝、粟米兩石，免稅三年！爾等父母妻兒皆安，特託秦軍捎來寒衣家書，望速棄戈歸田，莫為熊氏孤魂野鬼陪葬！”
什長哆嗦著解開麻袋，掏出一件夾著新棉的粗布冬衣。衣襟裡掉出一封按著孩童泥手印的平安信，信紙裡還包著兩塊烘乾的江漢米糕。
“是俺娃的手印……秦人沒殺俺老孃，還給家裡分了三十畝水田！”
什長捧著米糕跪在凍土上，放聲痛哭。
營盤內數萬楚卒蜂擁上前，瘋搶地上的羽箭與麻袋。看清自家婆娘縫補的針腳，再摸著蓋有里正紅印的分田地契抄本，三十萬楚軍徹底炸了營。
“老窩都沒了，家裡還分了水田，咱們在這啃石頭給誰賣命？！”
“貴族老爺在後頭喝酒，逼咱們拿命填秦人的鐵火！不打了，回家種地去！”
哭喊聲與咒罵聲席捲全營。前鋒營三萬南陽子弟當場扔掉長戈，轉身往南邊山道狂奔。昭陽拔劍連砍七名逃兵也彈壓不住，三十萬大軍鬨然四散，攻關大陣土崩瓦解。
……
官道之上，林絕聽完斥候回報，隨手將馬鞭扔給身側的司馬錯：
“給你留五千火槍手與二十艘鐵甲船，把武關南面退路堵死。不許放走一個楚國貴族，至於普通士卒，繳了兵刃發兩張大餅，讓他們排隊領路引回鄉。”
“末將領命！”司馬錯抱拳分兵而去。
林絕一夾馬腹，率兩萬五千主力折向西北，直撲秦嶺北麓。
午時，秦嶺絕密兵工谷。
谷口跪滿了從咸陽趕來的三十餘名朝堂百官。治粟內史雙手捧著秦王印信，腦門貼在碎石上瑟瑟發抖。
斷臂老卒領著五十名傷殘老兵守在總裝大棚外，望見玄金“大秦國師”大纛捲入山谷，全體挺直脊樑，單臂捶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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