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這裡！”
方小雨的聲音很小，但隔著半個街區精準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顧南循著聲音拐進一條窄巷。
方小雨蹲在巷子最深處，被地獄魔王用一條完好的手臂護在懷裡。
她們身上有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膜，光膜邊緣泛著細微的漣漪，把兩人的氣息、聲音都壓到了一個極低的閾值，就像是被這個世界抹去了一樣。
難怪他剛才跑過這條主街時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發生什麼了？”
拍賣行的場景他親眼見過。整棟建築被從內部撕碎，側牆洞開，樑柱斷裂，廢墟蔓延到了隔壁兩條街。
這麼大的動靜，在同一個城中，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方小雨從地獄魔王懷裡掙出來，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顧南……墨然姐她……”
她斷斷續續講了整個過程。白離的出現，拍賣場上的圍攻，林墨然一個人殺了多少人，龍化消退後她是怎樣半跪在地上站不起來，楚瑾晚是怎樣用黑洞把她吞噬。
方小雨的聲音越講越抖，講到“我沒能幫到她”的時候，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我太弱了……我連那個臭白毛都打不過……我就看著她被帶走……我什麼都做不了……”
顧南伸手揉住她的腦袋，力道很輕。
“沒關係。”
地獄魔王靠在巷牆上，斷臂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但斷口處殘留著一層暗色的薄膜，像是有什麼東西還在阻止它的癒合。
她偏頭看了纖雨一眼，纖雨正盯著那道斷口，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虛空和湮滅的力量……你們遇到什麼人了？”
“啊，處理起來有點麻煩，但沒什麼關係，對方也不太好受。”地獄魔王一臉輕鬆。
顧南沒有接話。
他站在巷子的陰影裡，腦子裡全是林墨然的聲音。
“顧南！你太懈怠了！至少……稍微的努力一下吧！”
“我今天要去練習魔法，不能陪你胡鬧了。”
“啊……真拿你沒辦法！就一次哦。”
每一句，都是她在他面前說過的話。
以前他覺得這些話只是日常，只是拌嘴，只是她在裝正經。現在這些話一句一句地砸回來，每一個字都在說同一件事：她一直在往前走，而他停在原地。
他握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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