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從鏡子裡瞥見她那樣,手上頓了頓:“你笑什麼?你方才扎得比我還差呢。”
崔清婉趕緊把笑憋回去,板起臉:“我那是頭一回。你這是第幾回了?”
林硯秋把散下來的頭髮重新攏起來:“也是頭一回。”
崔清婉從鏡子裡瞪他:“那你還笑話我。”
林硯秋不說話了,又試了一遍,總算綰了個還看得過去的髮髻。
崔清婉對著鏡子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髮髻邊,勉勉強強點了點頭:“湊合吧。”
林硯秋把梳子往桌上一擱:“什麼叫湊合?這叫好看。”
崔清婉從鏡子裡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往上翹著。
明月在外頭等了半天,聽見屋裡有說有笑的,這才敢敲門。門板敲了三下,聲音輕輕的:“小姐,姑爺,起了沒有?早膳得了。”
林硯秋衝門口揚了揚下巴:“進來吧。”
明月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頭是兩碗粥、幾碟小菜、幾個包子。
她把托盤往桌上一放,眼睛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抿著嘴笑。
崔清婉被她笑得有點不自在,伸手理了理鬢角:“你笑什麼?”
明月趕緊把笑收回去,擺碗筷的手卻還在抖:“我沒笑。”
崔清婉把粥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你臉上寫著呢。”
明月把筷子擺好,終於憋不住了,聲音裡帶著笑:“小姐,我真沒笑。我就是……就是高興。”
她把粥碗往林硯秋那邊推了推,“姑爺,小姐,你們趕緊吃。方才我上街採買,外頭可熱鬧了。”
林硯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什麼熱鬧?”
明月往桌邊湊了湊,眼睛亮亮的:“滿大街都在唸姑爺昨晚那首詩呢。我走到東市,賣菜的、賣布的、趕車的,嘴裡都在唸叨曾經滄海難為水。糧鋪門口排著長隊,一個個都買紅豆呢。”
林硯秋一口粥差點嗆著,放下碗咳了兩聲:“買紅豆?”
明月使勁點了點頭:“對啊。說是姑爺詩裡寫了紅豆,紅豆代表相思,大家都去搶著買。我聽人說,東市那家最大的糧鋪,一上午賣了半倉紅豆。”
林硯秋哭笑不得。
好嘛,這詩傳出去了,連紅豆都跟著遭殃。
不過你們倒是搞清楚啊,此紅豆可非彼紅豆~
正說著,外頭傳來蘇夫人的聲音:“清婉起了沒有?”
崔清婉趕緊站起來,迎出去:“娘,您來了。”
蘇夫人進了門,身後跟著林春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