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看了看屋裡的擺設,又看了看崔清婉和林硯秋,臉上的笑藏不住。
她在椅子上坐下來,接過明月遞的茶,抿了一口:“昨夜歇得好?”
崔清婉臉一紅,轉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娘,您問這個幹什麼。”
蘇夫人把茶碗往桌上一擱:“我問怎麼了?我是你娘。”
林春娥在旁邊笑了一聲,拿手背掩著嘴:“蘇夫人,您別問了,清婉臉皮薄。”
蘇夫人也就沒再追問,轉頭看向林硯秋,茶碗在手裡轉了轉:“硯秋,我今兒來,是有幾句話囑咐你們。”
林硯秋把粥碗放下,坐直了身子:“岳母大人請說。”
蘇夫人把茶碗擱穩了,正了正神色:“清婉嫁給你,是她的福氣。可長安城不比袁州府,這裡人多眼雜,她一個年輕媳婦,得謹言慎行。往後出門,能少拋頭露面就少拋頭露面。家裡的事,她得擔起來。你在外頭忙,她不能讓你操心。”
崔清婉把碗筷摞好,低聲應了一句:“娘,我記下了。”
蘇夫人又轉向林硯秋,看了他一會兒,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硯秋,清婉從小沒爹,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她性子軟,有什麼委屈都往肚子裡咽。你往後要是忙,顧不上她,我不怪你。可你不能讓她受委屈。這個道理,我昨天說過了,今天再說一遍。”
林硯秋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推,鄭重地行了一禮:“岳母大人放心。我記著呢。”
蘇夫人點了點頭,卻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她端著茶碗,看著碗裡的茶葉浮浮沉沉,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崔清婉聽這聲嘆氣,心裡一緊,挨著蘇夫人坐下來,伸手搭在她胳膊上:“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在袁州府住得不順心?”
蘇夫人搖了搖頭,把茶碗擱下,拍了拍崔清婉的手背:“不是不順心。是……娘想跟你說件事。”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了看林硯秋,又看了看崔清婉,“我打算在長安城添置一處宅子。”
崔清婉愣了一下:“添宅子?娘,您要在長安住?”
蘇夫人把目光挪開,落在窗外那棵棗樹上,聲音慢了下來:“我在袁州府,一個人住著那麼大一個院子。你爹走了,你也嫁了。平日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院子裡那幾個下人,除了明月,別的也說不上話。現在倒好,明月夜跟著你來了長安。”
她停了停,手指頭捻了捻袖口的花邊,“我尋思著,袁州府那邊也沒什麼放不下的了。你爹的墳,逢年過節讓人照看著就行。倒不如在長安城買處宅子,離你近些。往後你有個什麼事,娘走兩步就能到。娘要是悶了,也能過來跟你說說話。”
崔清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攥著蘇夫人的胳膊緊了緊:“娘……”
蘇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哭什麼。娘又不是明天就走。袁州府那邊的產業得慢慢處置。等安置妥當了,再搬過來。這期間,娘就在長安住著,先租個院子。你呢,幫娘打聽打聽,哪處宅子合適。不用太大,夠娘住就行。最好離你們近些,隔著兩條街那種。”
崔清婉使勁點了點頭,聲音有點發顫:“我幫您打聽。”
蘇夫人笑了一聲,伸手替她抹了抹眼角:“行了行了,別哭。娘跟你說這些,是讓你高興的,不是讓你掉眼淚的。”
林硯秋在旁邊聽著,這時候插了一句:“岳母大人,宅子的事我來辦。我認識幾個牙行的人,回頭讓他們幫著尋摸。您有什麼想要的,跟我說。”
蘇夫人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意深了些:“我就一個要求,離你們近。別的沒什麼講究。”
林硯秋應了一聲:“成。我回頭就讓人去打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