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四點多，日頭已經開始往西斜了，幾個大媽還圍坐在東廂房門口，手裡各自忙活著活計，嘴上的話頭也沒斷過。
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何雨柱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半隻雞和半條魚，雞用草繩拴著腳，魚拿柳條穿著鰓，還帶著點水汽，一看就是剛從外面弄回來的新鮮貨。
幾個大媽幾乎同時抬起頭來。李大媽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羨慕：“喲，柱子，這又是給雨水補補啊？半隻雞半條魚，這日子過得，比我們這些老太太強多了。”
張嬸也在旁邊接了話，嘴上說著“就是就是”，眼睛卻在那半隻雞和半條魚上來回掃了兩遍：“要說咱們院裡誰家不缺吃的，那還得數傻柱。人家是廚子，手上有手藝，廠裡食堂幹著，外頭還接活，什麼好東西弄不到？”
閻埠貴媳婦把手裡最後一點韭菜根掐掉，也跟著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還是柱子的日子過的好......。”
這院子裡要說誰家不缺吃的，頭一個就得數傻柱。廚子，手藝好，廠裡食堂幹著，外頭還接活，什麼好東西弄不到？
再一個就是劉栓柱家，人家有劉禹衡這個大官在，什麼東西都不缺。還有一個就是易中海家了，一個月一百塊錢，還沒孩子，兩個人花，日子當然鬆快。除了這幾家，剩下的誰家不是掰著指頭算著吃？
何雨柱被幾個大媽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可那笑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哪能啊。今天不是週末，雨水又不回來，這雞和魚不是給她的。”
李大媽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了，往前探了探身子：“不是給雨水的？那是給誰的？柱子，你這是要請客？”
何雨柱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少見的侷促，撓了撓後腦勺，才說：“是易大爺。易大爺說要給我介紹個物件，約了今天下午在院裡見一面。這不，讓我早點回來準備準備，做幾個菜，等人來了好招待。”
這話一齣口，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大媽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羨慕變成了幾分說不清的異色。閻埠貴媳婦嘴快，先嘀咕了一句：“老易介紹的？老易什麼時候管起這檔子事來了？”
李大媽沒有接話，但眼底那點東西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意思。張嬸把手裡的鞋樣子翻了個面，低著頭沒吭聲。
何雨柱沒有注意到幾個大媽臉上那點微妙的表情，朝眾人點了點頭：“行了，各位嬸子，我得回去準備了。菜還沒收拾呢，雞得燉上，魚得醃一醃，人家來了總不能讓人家乾坐著。”他說完轉身朝中院走去，步子比剛才快了幾分。
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後面，院子裡幾個大媽才重新開了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閻埠貴媳婦撇了撇嘴：“老易這又是唱的哪一齣？以前可沒見他管過傻柱的事。”
李大媽嘆了口氣，把手裡的搪瓷盆往腿邊挪了挪：“自從上次開大會，被禹衡警告了一下之後，老易這陣子對院裡的人好得不行。誰家要幫忙，他第一個搭把手；誰家有個什麼難處，他主動上門問。前一陣後院老趙家修屋頂，他二話不說就爬上去幫著弄了一下午。這又籠絡到傻柱身上了。”
秦淮茹坐在人群邊上，手裡的針線活早停了，一直沒怎麼吭聲。聽到李大媽這話，她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那天全院大會散了之後，當天晚上易中海就往賈家送了十斤糧食。十斤糧食，在這個年月不是小數目。
秦淮茹心裡清楚，易中海這陣子對院裡的人好，對賈家送糧，現在又給何雨柱介紹物件，說到底都是一個意思。他要挽回自己在院裡的名聲，要讓院裡的人重新念他的好。給何雨柱介紹物件，也是為了拉住何雨柱罷了。
可她不能讓何雨柱成了。
賈家現在吃的，有一大半是何雨柱帶回來的盒飯和時不時接濟的零碎錢。何雨柱在軋鋼廠食堂幹，每天晚上開小灶，剩菜剩飯帶回來，肉菜不少。
賈家五口人，加上她肚子裡這個，六張嘴，光靠賈東旭一個人的定量，早就撐不住了。何雨柱那些盒飯和零碎錢，就是賈家的救命稻草。
何雨柱要是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家，這些東西還能往賈家送嗎？他那個新媳婦能願意？到時候賈家少了這一大塊進項，日子就更難過了。
不過秦淮茹心裡也不是很著急。她低著頭，手裡的針線慢慢縫著，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易中海那點心思，賈家看得明白。說白了，就是讓何雨柱出錢養著賈家，他易中海撿個便宜，還能白得個“關心鄰居”的名聲。
給何雨柱介紹物件，十有八九也是做個樣子，找個由頭把何雨柱籠絡住，讓他覺得易中海是真心為他好。所以秦淮茹相信，易中海也不是真心實意想給何雨柱介紹物件。
可萬一呢？萬一何雨柱真看上了呢？那賈家這條進項不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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