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麼各懷心思地想著，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抬起頭來一看，是何雨柱。他進了院門，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直接就朝著牆根底下納鞋底的賈張氏去了。
賈張氏正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鞋底和錐子，一針一針地納著，嘴上還哼著什麼小調，看著倒是難得有幾分消停。何雨柱幾步衝到她面前站定了，喘著粗氣，嗓門比平時高了半度：“賈大媽！賈大媽！出事了！賈東旭出事了！”
賈張氏手裡的錐子停在半空中，抬起頭來看著何雨柱，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困惑：“你說什麼？誰出事了？”
何雨柱嚥了口唾沫，語速快得跟倒豆子似的：“賈東旭！賈東旭在廠裡出事了！人被捲到機器裡去了，半邊身子都塌下去了！現在已經拉到協和醫院去了，廠裡讓我回來通知你們一聲，讓你們趕緊過去！再晚了怕是都見不著最後一面了！”
這話一齣口，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賈張氏的臉“騰”地一下漲紅了，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滾水。她把鞋底往地上一摔，錐子也扔了，猛地站起來，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就吼：“傻柱！你放什麼屁！你咒我們家東旭！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話音未落，她已經朝何雨柱撲了上去。何雨柱早有準備，身子往旁邊一閃，賈張氏撲了個空，踉蹌了兩步，差點撞在牆上，回過頭來又朝何雨柱追了過去。
“賈大媽！我沒咒他！這是廠裡讓我回來通知的！真的出事了！”何雨柱一邊躲一邊喊，繞著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跑。
賈張氏哪裡肯聽，兩條腿緊著倒騰，追在何雨柱後頭，嘴裡罵著：“你個喪門星！你才出事了呢！我們家東旭好好的，用你在這兒放屁！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兩人一個追一個跑，繞著老槐樹轉了兩圈。院子裡幾個大媽都站了起來，李大媽把手裡的衣裳往盆裡一扔，張嬸把剪刀往地上一擱，閻埠貴媳婦和陳大媽也趕緊湊上去。
“賈嫂子！賈嫂子！別追了！先聽聽怎麼回事！”易中海媳婦上前一把拽住了賈張氏的胳膊。
劉海中的媳婦也趕上來，從另一邊架住了她：“就是！你先別急，讓柱子把話說清楚！”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賈張氏攔了下來。賈張氏被架著胳膊，動彈不得，嘴裡還是罵罵咧咧的，衝著何雨柱的方向不住地啐：“傻柱你個狗東西！你安的什麼心！你咒我們家東旭！你不得好死！”
何雨柱站在老槐樹另一邊，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臉上帶著一種又急又無奈的表情：“賈大媽！我真沒咒他！廠裡王主任讓我回來通知的！賈東旭在車間裡出了事故，人捲進去了，現在已經送協和醫院了！我跑了一路回來報信，你怎麼就不信呢！”
賈張氏還要再罵，這時候秦淮茹從牆根底下走了過來。她挺著大肚子，一隻手扶著腰，步子走得慢，臉上已經沒了血色。她走到何雨柱面前站定了，聲音有些發顫：“柱子，你剛才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何雨柱看到秦淮茹那張煞白的臉，心裡那股急勁兒一下子收了幾分，語氣也放軟了：“秦姐，那還能有假？我親眼看見的。人捲進機器裡去了，半截身子都塌下去了。廠裡的醫生來看了，說治不了，得趕緊送協和。楊廠長用自己的車把人拉走的，易師傅跟著去了。廠裡讓我回來通知你們，讓你們趕緊過去。”
秦淮茹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人從腳底下抽走了什麼。她一隻手撐著旁邊的牆，另一隻手扶著肚子，嘴唇抖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閻埠貴媳婦和婁曉娥已經快步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扶住了她的胳膊。
婁曉娥聲音急急的：“秦姐，你先坐下，先坐下緩一緩。”閻埠貴媳婦也連聲說著“別急別急，先別急”，兩人半扶半架著秦淮茹，讓她在旁邊的石階上慢慢坐下來。
賈張氏被易中海媳婦和劉海中媳婦架著，看到秦淮茹那副模樣，又聽了何雨柱那番話，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變成了半信半疑，又從半信半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慌。可她嘴上還是不肯松：“不可能！我們家東旭好好的！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出事呢！傻柱你肯定看錯了！”
何雨柱急得直跺腳：“賈大媽！這種事我能看錯嗎？”
賈張氏還是不信，嘴裡又開始罵起來：“你個喪門星！你咒我們家東旭！你安的什麼心你！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家好！你個絕戶的玩意兒！”
秦淮茹坐在石階上，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眼淚已經下來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臉，抬起頭來看著何雨柱，聲音裡帶著哭腔：“柱子兄弟，麻煩你，麻煩你幫幫忙，把我送到醫院去。我得去看看東旭。”
何雨柱一聽這話，立刻點了頭，語氣乾脆：“行！秦姐你等著，我這就去找車！”
他話音剛落，賈張氏那邊就炸了。她被易中海媳婦和劉海中媳婦架著，使勁掙了兩下，朝秦淮茹的方向啐了一口，嗓門又尖又利：“秦淮茹！你個騷蹄子！你急什麼急！你男人還沒死呢！你挺著個大肚子往醫院跑什麼跑！別忘了你是賈家的兒媳婦！賈家還沒死絕呢，輪不著你在這兒做主！”
她越罵越來勁，罵完了秦淮茹又轉頭罵何雨柱：“還有你個傻柱！你獻什麼殷勤！你安的什麼心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個絕戶玩意兒，盯著人家媳婦看，你不得好死！”
何雨柱被她罵得臉上掛不住，嘴唇動了動，想頂回去又忍住了，只是偏過頭去，沒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