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禹衡起身出了門，姚清婉見狀也跟了上來。
兩人走到門口，就看到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李雲龍和趙剛正從車上下來。李雲龍先下的車，站在車旁邊等著趙剛，嘴裡還在說著什麼，嗓門大得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趙剛跟在他後面下了車，手裡拎著兩瓶酒，用細繩繫著，在暮色裡晃了晃。
劉禹衡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笑，嘴裡卻故意埋怨了一句：“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跟我還整這套虛的。”
李雲龍一聽這話，頓時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趙剛手裡那兩瓶酒，嗓門亮堂堂的：“要是空著手來，你他孃的以後還不背地裡罵咱老李？上回老孔寄酒來的時候，你在電話裡跟老子顯擺了半天，說老孔夠意思。咱老李今天要是空著手來，回頭你肯定得說‘李雲龍那個摳門玩意兒，上家裡吃飯連瓶酒都不帶’。這種話咱老李可不樂意聽。”
劉禹衡被他這番話說得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呦，你李大腦袋什麼時候還是個講究人了？以前在晉西北的時候，你上我那兒蹭飯，哪回帶過東西？有一回還把我留著過年的半扇臘肉給順走了，臨走的時候連個招呼都沒打。”
李雲龍一聽這話，非但不惱，反而把胸脯一挺，下巴微微揚起來，臉上帶著一種一本正經的得意：“那可不是。咱老李現在也讀書了，是個文化人了。軍事學院那幾年不是白待的，教授講的課咱也聽了，書也看了，道理也懂了。文化人做事，得有文化人的樣子。上門做客帶瓶酒，這是禮數，你懂不懂？”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配上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把劉禹衡和趙剛都逗笑了。
趙剛站在旁邊，手裡拎著酒，臉上帶著一種無奈又好笑的表情，搖了搖頭：“行了行了，老李，你少在這兒給自己臉上貼金。你那幾年在學院裡讀的書，有一半是老師長拿鞭子抽著你才讀下去的。”
李雲龍扭頭瞪了他一眼，嘴裡“去去去”地擺了擺手：“老趙你少拆老子的臺。咱老李現在好歹也是軍長了，說咱是文化人怎麼了？你問問老劉，咱老李寫的那個畢業論文，當年老師長是不是表揚了？”
劉禹衡笑著擺了擺手，沒有接這個話茬，側過身來朝姚清婉那邊讓了讓。
李雲龍和趙剛幾乎是同時朝姚清婉點了點頭。
李雲龍嗓門大，先開了口：“弟妹好！這一晃好幾年了，弟妹還是這麼精神。”
趙剛也跟著點了點頭，語氣比李雲龍斯文些：“弟妹好，打擾了。”
姚清婉笑著朝兩人點了點頭，聲音清朗又自然：“李大哥好，趙大哥好。快進屋坐吧，外面熱。”
幾個人說著話往屋裡走。進了客廳，王秀禾正從廚房裡端著一盤菜出來，看到李雲龍和趙剛進來，連忙把菜擱在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兩步。
劉禹衡朝她示意了一下：“娘，這是李雲龍，這是趙剛。都是我晉西北時候的老戰友。”
李雲龍和趙剛幾乎是同時微微彎了彎腰，叫了一聲“伯母”。李雲龍嗓門洪亮，叫得格外響亮，把廚房門口探頭探腦的劉致遠和劉清妍都嚇了一跳。
王秀禾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連連擺手：“好好好，快坐快坐，別站著。菜馬上就好，你們先坐著說話。”
李雲龍卻沒有立刻坐下來。他的目光被沙發旁邊那個小身影吸引過去了。
劉承曙正被姚清婉放在沙發上靠著，小傢伙穿著一件藍布小褂子，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攥著一個撥浪鼓，正低著頭研究那個鼓面，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李雲龍幾步走到沙發前面，彎下腰，湊近了看，臉上那點嬉皮笑臉的表情收了收，換上了一副長輩看孩子時特有的認真和歡喜。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頭，輕輕碰了碰劉承曙的小臉蛋。小傢伙抬起頭來，烏溜溜的眼珠子看了他一眼，也不認生，咧開嘴就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把撥浪鼓朝他舉了舉，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什麼。
李雲龍頓時笑出了聲，直起腰來，轉過頭來對著劉禹衡說：“這小子壯實，長得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眼像你，鼻子像弟妹。”
他這才在沙發上坐下來，趙剛也跟著落了座。姚清婉把劉承曙抱起來，在旁邊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小傢伙靠在她懷裡，繼續擺弄他的撥浪鼓。
李雲龍靠在沙發背上，端起王秀禾剛端上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看著劉禹衡，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遺憾和幾分打趣：“老劉，我不是跟你說過嘛，讓你生個閨女，咱兩家結個兒女親家。結果呢？你跟弟妹倒好，跟我一樣，生了兩個都是帶把的。頭一個是兒子，第二個還是兒子。你說這事兒鬧的，親家沒結成。”
他說著把胸脯一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得意：“不過話說回來，跟著咱老李，鐵定生兒子。你看我，兩個兒子。你跟我認識這麼多年，也沾了咱老李的福氣，兩個都是兒子。”
劉禹衡正端著茶杯喝水，聽到這話，差點沒嗆著。他把杯子放下來，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你個李大腦袋還自豪上了。生兒子有什麼好自豪的？你當是打仗呢，還帶比著生的？我跟你說，我倒是想要個閨女，清婉也想要，這不是沒趕上嘛。”
李雲龍嘿嘿笑了兩聲，正要再說什麼，劉禹衡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收了收，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朝李雲龍和趙剛示意了一下：“對了，你們倆跟我來一下書房，有個東西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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