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底下壓著一個塑膠袋。
鄭海峰把塑膠袋拿出來,裡頭是折起來的紙,折成了巴掌那麼大。摺痕那兒起了毛,軟得跟布一樣。
他沒在屋裡開啟,拿出去,在院裡那張小桌上鋪了塊白布,才一點一點展開。
是前年那份現場圖的影印件。
圖上畫著國道、路肩、那個樁號,一輛電動車倒在邊上,車道當中畫著個人形,頭朝路邊,腳朝著中間那道線。右下角簽著繪圖人、勘查人,還有當事人滕立軍的名字。
鄭海峰的手停在了那個人形上。
人形的邊上,有人拿圓珠筆描過,描了不知道多少遍,那幾道線描得發亮,紙都快描透了。
蘇曉棠走過來,站在他邊上看了一會兒。
門檻上的老伴開口了,聲音不大。
“那張圖,他天天揣著。上雞場也揣著。前天你們來過以後,他才擱回櫃子裡的。”
鄭海峰轉過頭去。
“大娘,他揣著這個,跟您說過什麼沒有?”
老伴搖了搖頭。
“他什麼也不說。下了夜班回來,白天睡不著,就坐在床沿上,把它拿出來看。”
下午兩點,市局法醫中心。
崔文波把那副手套上取下來的線,跟鑰匙環縫裡那兩根,擱在顯微鏡底下,一根一根比。比了快一個鐘頭,才直起腰來。
“都是白棉線,沒染色,線是往一個方向擰的。滕立軍褲兜裡取的那些絮,是藍的,不是一類。”
他又把手套攤開,跟車門把手上那片布紋的照片放在一處比。
“織紋也像。三輪的車轍,跟岔口土上那幾道,輪距、花紋都對得上。計程車裡那幾枚指紋,都是滕立軍自己的。這些跟褚長山都對得上,可光這些還定不了。手套裡子送了DNA,看是誰戴的。”
三點,DNA室來了電話。
“車斗縫裡那個,加急做出來了,男性,分型跟滕立軍一致。手套裡子那份,跟褚長山的一致。”
溫則鳴放下電話,回了自己屋裡,把檢驗記錄翻到分析說明。空了三天的那兩行,他拿起筆,寫滿了,在底下籤了名字,又拿去給陸法醫籤。
陸法醫簽完,接了個電話,回來站在門口。
“交警那頭又來電話了,問咱們那份意見改沒改。”
“原來那份不動。補充意見出了,刑偵一份,交警一份,叫他們來拿。”
三點半,城南分局。
韓東昇在專班那間屋裡,把中隊長蓋了章送過來的那份複核申請影印件又看了一遍。字是歪的,好些字寫錯了,拿筆塗黑了重寫。
中間有一行,寫得比別的字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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