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應急燈只亮著盡頭那一盞，昏黃的光把整條走廊切成明暗交錯的條帶。
他貼著牆壁往鍋爐房方向移動，腳步極輕，每一步都踩在應急燈照不到的陰影裡。
經過開水房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開水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黑著。他側耳聽了兩秒，沒有聲音。繼續走。
鍋爐房拐角處，他蹲下來，摸到了牆上那道暗門。暗門合著，但門縫裡透出一線極細的光——不是光，是通道里某個地方透出來的應急燈餘光。他推開暗門，側身擠進去。
通道里比走廊更黑。兩側的水泥牆壁把所有的光都吞掉了，只有頭頂電纜橋架上的鏽跡在手摸上去的時候發出粗糙的沙沙聲。伍仔貼著牆壁往深處走，數著步數。
五十步。六十步。七十步。
左手邊。他停下來，摸到了牆壁上那道被鐵皮封死的分支口。
鐵皮邊緣焊在牆面上，焊點粗糙，摸上去像一排小疙瘩。他用指甲摳了一下焊點邊緣，鐵皮紋絲不動。
但他摸到了。
鐵皮的下沿，離地面大概三十公分的位置，有一處焊點斷開了。
不是新斷的，斷口已經生鏽了，說明這個口子存在了很長時間。有人，或者什麼東西，把鐵皮下沿撬開過。
他蹲下來，手指順著鐵皮下沿摸了一圈。下沿的焊點斷開了至少三處。
鐵皮可以被推開一道縫，剛好夠一個人趴下來側身擠過去。
他把耳朵貼在鐵皮上，聽了一會兒。
鐵皮後面是空的。有風。
很弱，但確實有風從縫隙裡透出來。
說明鐵皮後面的空間不是死衚衕，有通風口，或者有出口。
伍仔雙手扣住鐵皮下沿，膝蓋抵著牆面，猛地一發力。
鐵皮下沿的鏽蝕焊點發出幾聲脆裂的聲響，整塊鐵皮被推開一道三十多公分寬的縫隙，一股帶著鐵鏽味的冷風從裡面湧出來，吹在他臉上，涼颼颼的。
他把鐵皮又往外掰了掰，側過身子，先把一條腿探進去，再縮肩膀，整個人像條泥鰍一樣擠了過去。
鐵皮後面是一條更窄的通道，比外面那條檢修通道矮了將近一尺，頭頂的水泥板壓得很低，他只能蹲著走。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積了一層厚厚的灰，灰裡能看到幾道新鮮的腳印。
有人來過。而且是最近。
伍仔蹲在原地，等眼睛適應了黑暗。
然後他聞到了味道。消毒水，混著食堂的油煙。這是看守所行政樓後面的味道。
他停住了。行政樓。通道通向行政樓方向。
他蹲在那裡，腦子飛速轉了一圈。通道往上是行政樓，那出口在哪裡？
行政樓一樓是食堂和庫房，二樓是辦公室，三樓是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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