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仔側過耳朵。咳嗽聲之後是兩下指節敲牆的聲音，極輕，但節奏很穩。
兩短一長，兩短一長。
這是他和阿彪約好的暗號，意思是“安全，可以說話”。
伍仔從床板上坐起來，側身貼著牆壁，用指節回敲了三下。隔壁安靜了一拍。
然後阿彪的聲音從牆縫裡傳過來，壓得極低，像是嘴唇貼著牆面在說話：
“巡邏剛過去。下一趟還早。時間夠。”
“阿昆和阿豹那邊怎麼說？”
“阿昆沒吭聲，但也沒反對。阿豹問了一句出去了往哪跑，我說有人接。但我也不求知道外面誰接？”
伍仔把背靠在牆上：“放心，只要我們能出去，花花世界！”
伍仔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放風的時候，操場西側多了兩個生面孔，穿著便裝，站在籃球架旁邊抽菸。
他以為是徐冰加的崗，沒多想。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兩個人的站位不對。
他們站在操場西側，正好能同時看到操場入口和鍋爐房拐角。
如果是加崗，應該站在監區走廊或者操場中央。站在西側的，是在盯人。
“阿彪，今晚你們休息，我去再探探路，我總覺得那裡不對？”
“你瘋了？鑰匙都到手了，今晚外面接應的人應該也到了。”
“操場上今天多了兩個生面孔。徐冰可能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
“今晚我們強行從老線路出去，老子感覺是往口袋裡鑽。”
“那你打算怎麼辦？鑰匙都拿了，不動，明天徐冰發現鑰匙不見了，一樣要查。”
“鑰匙明天放風的時候放回去。我們不走那條線了。”
“難道你有線路？徐冰要是真知道了，下次就沒有放風了。”
伍仔沒有馬上接話。他閉上眼，在腦子裡把看守所的佈局又過了一遍。
監區走廊，開水房，鍋爐房暗門，通道，涵洞。
如果涵洞那條路走不通，還有沒有別的出口？
317之前提過一句，通道深處有一條分支，被封死了。
但封死的是鐵皮，鐵皮後面是什麼，317沒說。如果鐵皮後面能通到別的地方。
“阿彪，鍋爐房後面那條通道，往裡走大概五十米，左手邊有一處被鐵皮封死的分支。
是當年建所的時候留的檢修口，後來不用了，用鐵皮焊死了。但如果鐵皮後面是通的，那可能就是第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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