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宣政殿。
殿門洞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烏泱泱站了滿殿。
殿內燻爐裡燒著龍涎香，青煙從鎏金獸口裡嫋嫋地冒出來，飄到半空散了。
老聖人坐在御座上。
忠順王爺站在御階下首第一排，身後是四王，再往後是六部九卿，文武百官。
宣旨太監早就捧著聖旨站在殿裡了，站在御階左側，等文武百官站定了，才把聖旨展開，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滿殿的人齊刷刷跪了下去，袍角窸窸窣窣響了一片。
“朕御極三十載，夙夜勞瘁，今氣血日衰，精力不逮，宵旰之間，每苦倦乏。朕自度衰朽，不堪久膺大任，願避位以讓賢。忠順乃朕之愛弟，忠純才德，可承大統，著即入主東宮，監國攝政，總攬萬機。朕退居禁中，以養餘年。”
殿裡靜了一瞬。
雖然訊息早傳開了，可真到聖旨下來這一天，還是有不少官員偷偷抬頭瞟了一眼御座上的老聖人。
太監接著念道：“皇孫趙徹，天資英敏，器識宏遠，著冊封為皇太孫，秩比親王，輔弼東宮。凡軍國重事，悉聽太子裁決，皇太孫協理，欽此。”
趙徹跪在忠順王爺身後，聽見“皇太孫”三個字，腦子裡嗡了一聲。
“太子殿下接旨。”太監把聖旨一合，遞過來。
忠順王爺起身，雙手接過聖旨。
“皇太孫接旨。”
趙徹起身，從太監手裡接過冊寶。
那冊寶沉甸甸的，金冊上刻著字，他低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捧好了。
老聖人這才把眼皮抬起來，掃了一圈殿上的文武百官，慢悠悠道：“都起來吧。”
文武大臣謝了恩，紛紛站了起來。
頭髮花白的太子太傅出列拱手道：“陛下，皇太孫既已冊立，東宮屬官及伴讀人選，臣已擬了一份名冊，請陛下過目。”
老聖人擺了擺手：“名單給忠順，東宮的事他自己拿主意，朕不管。”
太子太傅應了一聲，把名冊轉呈給忠順王爺。
忠順王爺接過來翻了翻，看了一眼趙徹：“你自己看看，挑幾個合得來的。”
趙徹接過名冊，掃了一眼，發現都是六部九卿府上的子弟名字，他下意識地皺眉。
忠順王爺輕聲道：“看出來什麼了？”
趙徹把名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搖頭道：“都是六部九卿府上的，一個勳貴子弟都沒有。”
“勳貴那邊用不著這份名冊。”忠順王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趙徹能聽見，“你跟他們的交情擺在那兒，用不著拿伴讀的名分去籠絡，這份名單是給文官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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