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路一斷,三浦敏事空有幾十門身管火炮,但在打光了攜帶的彈藥之後,火炮就成了廢鐵。
沒有了絕對優勢的炮火掩護,鬼子的步兵再兇,也只是血肉之軀,只要咱們構築好梯次防禦,集中機槍火力,他們衝上來多少,就得死多少。”
隨後,陸辭又挑著能講的東西,講了講如何防備日軍的毒氣戰、如何利用反斜面規避炮火,最後不鹹不淡地講了幾句三軍用命、精誠團結的場面話。
整個講解有理有據,戰術頭頭是道,聽得在座的將領們連連點頭,不時發出讚歎聲。
但陸辭心裡清楚得很。
自己和郝夢齡能贏,是因為對方毫無私心,願意賭上老命把生死完全交給自己,硬頂著鬼子的猛攻死戰不退。
而自己也沒有辜負對方,拼了全力,精銳齊出,這才一起合作,圍殲了鬼子。
而這間屋子裡的這幫中央軍嫡系與各路軍閥,能不能做到像這樣精誠團結?
天曉得嘞?
聽完陸辭的講話,坐在正中央的衛俊如單手託著下巴,指尖輕輕在茶杯邊緣摩挲著,神情若有所思。
兩軍合力,全殲日軍一個主力旅團,擊斃一名少將,作為名義上的前敵總指揮,這份天大的戰功自然少不了他的份。
但他畢竟是老行伍,自然聽得出來,陸辭這番話講得雖然漂亮,但對於具體的火力配屬、傷亡比率之類的細節,完全是在避重就輕。
唯一讓他心動的,就是切斷日軍補給線這一招。
可仔細一琢磨,衛俊如心裡直泛苦水。
敵後穿插談何容易?
要在崇山峻嶺裡穿透鬼子的警戒網,在遠離己方防線十幾裡甚至幾十裡的地方釘死要道,並且扛住日軍增援部隊的瘋狂反撲……
放眼整個第14集團軍,誰的手底下有這種能打硬仗的鋼鐵部隊?
難啊。
半個小時後,戰役覆盤會結束。
特意請來的記者們走了進來,架起笨重的鎂光燈和照相機,拉著衛俊如、郝夢齡和陸辭等人一頓猛拍。
鎂光燈的刺眼白光不停閃爍,伴隨著一陣陣白煙升騰,眾人的笑容定格在了底片上。
合影結束後,將領們陸續散去,準備返回前線組織布防。
“陸軍長,請留步。”
衛俊如溫和地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陸辭。
陸辭止住腳步,轉過身來。
衛俊如揮手屏退了左右的衛兵和參謀,反手帶上了作戰室的木門,偌大的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衛俊如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陸辭,打量著這個英氣勃發的年輕將領,眼中透著一絲探究:
“陸老弟,明人不說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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