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肩膀上掛著少尉軍銜、臉色蠟黃的年輕川軍排長咬了咬牙,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把那個攥著肉的小戰士擋在身後。
他挺起單薄的胸膛,衝著陸辭大聲說道:
“這位長官,要殺要剮衝我來。
這幫弟兄都是我手底下的兵,今天來偷肉,全是我一個人攛掇他們乾的,跟他們沒關係。
你要槍斃,就槍斃我一個人吧。”
“排長。”後面的二十多個川軍小戰士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紛紛喊著要一起扛。
看著這群到了這步田地還在互相維護的漢子,陸辭心頭一暖。
他既沒有罵人,也沒有去摸腰間的馬鞭,只是看著那個少尉排長,溫和地問了一句:
“你們今天,吃飯了嗎?”
這一句平平淡淡的家常話,直接把那少尉和二十多個川軍士兵全都問懵了。
所有人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肚子裡的飢腸轆轆聲,在安靜的空地上顯得格外清晰。
陸辭嘆了口氣,轉過頭衝著還愣在那裡的炊事班長揮了揮手,下令道:
“還愣著幹什麼?
去拿碗來,給這幾位川軍的兄弟,每人舀上一大碗熱乎的豬肉燉粉條,肉給我往滿了盛,再每人發兩個白麵大饅頭。”
炊事班長一聽這話,頓時急了,梗著脖子說道:
“軍座,這哪成啊。咱們自己的弟兄還沒吃完呢,再說了,他們剛才可是來偷咱們東西的……”
“混賬話。”
陸辭臉色一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鏗鏘有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場子:
“給我記住了。他們不是賊,他們也沒偷,他們只是餓極了。
大家都是背井離鄉來前線跟小鬼子拼命的大夏軍人。
讓流血拼命的弟兄們餓著肚子上戰場,那是管後勤的將軍們的恥辱,是上面那些官老爺的恥辱,不是他們這些當兵的恥辱。
少廢話,立刻執行命令。”
炊事班長渾身一震,再也不敢多嘴,啪地立正大吼了一聲:
“是!”
說完,他趕緊招呼幾個炊事員轉身跑到熱氣騰騰的大鐵鍋旁,拿起大鐵勺,滿滿當當地舀起大塊的五花肉和粉條,裝進一個個大海碗裡。
而站在原地的二十多個川軍士兵,聽完陸辭剛才那番擲地有聲的話,一個個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眼淚再也繃不住,嘩啦啦地順著瘦削的臉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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