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戴文聽得連連點頭:“百川兄深謀遠慮,我明白該怎麼改了。不過……陸辭前幾日越過咱們直接給金陵發了電報,藉口部隊傷亡太大,申請調回第一戰區去休整。
這事兒咱們怎麼應對?真放他走?”
“放他走?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閻長官冷哼了一聲,重新邁開步子:
“現在板垣徵四郎正在忻口玩命,東邊的娘子關也吃緊得很。
第99軍這麼能打,手裡頭又有那麼多火炮快槍,放走了他,誰來替咱們擋日本人的兵鋒?”
“可他要是一門心思往南走,咱們總不能派兵攔著吧?”趙戴文有些為難。
精於算計的閻長官很快想出了應對之法:
“攔是不用攔的,但咱們可以卡他的脖子嘛。
你馬上給金陵軍政部和後勤部發報哭窮。
你就說,咱們晉省地瘠民貧,連日大戰下來,晉綏軍自己的部隊都快揭不開鍋了,實在沒有多餘的糧餉和彈藥去喂陸辭那三四萬人的客軍。
要是第99軍非要走,沿途的火車皮、過境的糧草補給,咱們二戰區一概無力提供,讓第一戰區自己派人送過來接應吧。”
趙戴文眼睛一亮。
現在正太鐵路東段已經被日軍切斷,同蒲鐵路南段運力有限,全攥在晉綏軍手裡。
一旦斷了第99軍的糧草和火車皮,陸辭那幾萬人和大量的重型裝備根本沒辦法翻越崇山峻嶺南下渡河。
閻長官打定了主意,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在他看來,只要把補給和交通線一卡死,那個年輕氣盛的陸辭就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老老實實留在晉省繼續給他當打手;要麼就得低下頭,乖乖來長官部求他這位土皇帝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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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閻長官這種繞了十八個彎子的老謀深算比起來,遠在豫省開封的第一戰區長官部裡,劉長官的做法就簡單粗暴得多了。
這位素有“福將”之稱的劉長官是個直筒子脾氣。
這半個月來,他在平漢線上被日軍第1軍追著屁股猛揍,一連丟了十幾座縣城,正被金陵那位罵得狗血淋頭,做夢都想找支能打硬仗的部隊回來給自己撐腰。
一聽說陸辭在晉北把日軍第21旅團給全殲了,而且還主動申請調回一戰區,劉長官樂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連夜把副官叫進屋裡,拍著桌子嚷嚷道:
“快,馬上給金陵統帥部發急電。
也不用整那些酸文假醋的廢話,你就替我跟委座直說。
第99軍和陸辭,原本就是咱們第一戰區序列裡的部隊。
當初是因為晉北戰局危急,咱們好心借給二戰區去救火的。
現在他陸辭在那邊連鬼子的旅團都幫他們滅了,仗打完了,這借出去的寶貝疙瘩,於情於理也該還給我劉某人了吧?哪有借兵不還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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