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夜風從東南方向吹過來,風裡頭帶著隔壁第99軍大鍋燉菜的香味。
旁邊的二等兵吸了吸鼻子,嚥了一大口唾沫,羨慕得直砸嘴:
“乖乖,隔壁第99軍的弟兄夥,日子過得真是神仙一樣。
咱們這幾天過去打秋風,天天都是主食管夠,還配燉菜,頓頓有肉吃。
今天我去他們新2師打飯的時候,他們炊事班長聽說咱們川人無辣不歡,在晉省這地方嘴裡淡出鳥來了,居然還專門從庫房裡搬出來兩大罐紅油辣子,給咱們一人舀了一大勺。”
“可不是嘛。”
另一個老兵用刺刀挑著罐頭裡的肉塊,感慨地晃了晃手裡的鐵皮盒子:
“你們瞅瞅這洋鐵盒子的肉罐頭,放在咱們川省,那是團長、旅長老爺們過年才吃得上的金貴玩意兒。
結果到了人家第99軍那裡,人家就愛吃新鮮現做的燉菜,這罐頭平時都瞧不上,走的時候跟塞大白菜一樣,挨個往咱們兜裡揣。”
年輕的小戰士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花,好奇地問道:
“王老頭,你說同樣是當兵吃糧,他們第99軍咋就這麼闊氣呢?天天有肉吃不說,那槍炮看著也嚇人。”
被叫做王老頭的漢子把罐頭盒放在火堆邊烤著,壓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嘿,你們這幫新兵蛋子懂個錘子。
我跟你們講,人家第99軍的那個陸辭陸軍長,來頭大得很吶。
我聽他們新2師的老兵吹牛皮,有人說這位陸軍長根本不是凡人,那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來救咱們大夏的。
你們想想,才二十四歲啊,打起仗來跟諸葛孔明轉世一樣,小鬼子往哪條山溝裡鑽,哪天哪個時辰會沒炮彈,人家坐在帳篷裡掐指一算,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小鬼子的少將旅團長牛氣不?結果硬是被陸軍長牽著鼻子引到絕地裡,活活給悶死了。”
周圍的幾個士兵聽得一愣一愣的,連嚼肉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王老頭見大傢伙全被鎮住了,說得更來勁了,唾沫星子亂飛:
“還有人說啊,這位陸軍長早年間救過白鷹國大財閥的命,人家洋人軍火商拿他當親兄弟。
你們看他手底下的部隊,那天咱們去領飯,路過他們軍部操場,好傢伙,碗口粗的大炮排成排,鐵甲車跟小山一樣,聽說連天上飛的飛機都有十幾架。
那日常伙食更是比咱們好上十倍都不止。”
火堆旁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那個小戰士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露著腳趾頭的爛草鞋,又摸了摸懷裡還帶著餘溫的白麵饅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要是咱們也能跟著陸將軍這樣的人物打仗,天天頓頓吃飽穿暖,手裡拿上好槍……那就算是明天死在戰場上,這輩子也值了。”
這話一齣,火堆旁的十幾個川軍士兵全都沉默了,不少人眼裡都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他們誰也沒注意到,在距離火堆十幾步遠的一處土坡陰影裡,旅長方元和參謀長李樹山正站在那裡。
聽到自己手底下的兵居然當眾說出這種想改換門庭的話,參謀長李樹山臉皮一抽,氣得火冒三丈,按著腰間的武裝帶就要衝過去罵人:
”。皮的們他了去不我看,了丟給兒魂把就飯飽頓兩家人吃,西東賬混的外裡吃幫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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