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門之前，戴局長站在保險櫃旁，把桌面上剛剛彙總上來的三份絕密情報仔細整理了一遍，裝進了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裡。
這第一份，是軍統安插在晉省和第14集團軍內部的眼線發回來的密報，裡頭詳細記錄了第99軍目前的兵力，以及陸辭前兩天竟然出手闊綽地賣給了衛俊如一大批嶄新漢斯造戰防炮和高射炮的驚人訊息。
第二份，則是軍統電訊處剛剛從日軍華北方面軍截獲並破譯出來的密電，內容是東京大本營為了對付陸辭，不僅下達了最高級別的警戒令，甚至還專門抽調精銳特工成立了一個所謂的“陸機關”對付陸辭。
至於第三份，則是戴局長自己熬了半宿親手寫出來的綜合評估報告。
不久之後，戴局長走進了官邸書房，啪地立正敬禮：
“校長。”
老者指了指桌上的電報堆，示意他坐下說：
“雨農，現在全天下都在跟我提陸辭，閻百川想留著他當槍使，劉經扶哭著喊著要把他要回豫省，敬之又怕他升得太快壞了規矩。
你們負責情報工作，眼睛最亮，你先跟我說說，你怎麼看陸辭這個人？”
戴局長沒有坐實，只是半個屁股挨著椅沿，雙手規規矩矩地開啟公文包，他沒有急著丟擲自己的結論，而是先抽出了那份日軍截獲電報，雙手呈了上去：
“校長，在談職部的看法之前，請您先看看這個。
這是我們剛從日本人那邊截獲的絕密情報。
原平一戰之後，東京的日軍大本營專門開了高層會議討論陸辭，不僅給全軍發了針對第99軍的作戰訓令，他們的特務部門還專門成立了一個只針對陸辭一人的‘陸機關’。”
老者接過報告掃了一眼，眉毛頓時挑了起來。
戴局長適時地低聲補充道：
“校長，日本人向來狂妄自大，他們肯為了咱們的一個軍長專門成立特務機關，這說明什麼？
說明日本人是真的怕他了，把咱們這位陸軍長當成了心腹大患。”
聽到“日本人怕他”這五個字，老者臉上的表情明顯舒展了不少，連連點頭：“嗯，能叫東洋人如此忌憚，確實替我黃埔爭了光。那依你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用他？”
戴局長又遞上了另外兩份報告，看著老者的臉色，字斟句酌地說道：
“校長，陸辭能打仗是真，但他手裡的軍火渠道神秘莫測也是真，連衛俊如現在都在花重金向他買炮。
對於這樣一員猛將，職部以為，必須給足他名分和編制，把他拉進咱們的核心圈子裡才能真正掌控。
但是……”
說到這裡，十分懂得和老者打交道的戴局長故意頓住了話頭，低下頭不再往下說了。
老者看著手裡的報告，順著戴局長的話音冷冷地接上了下半句：
“但是如果給得太快、官封得太大，讓他一步登天成了集團軍總司令，他手握重兵又自己有槍有炮，就會覺得他翅膀硬了，以後再也不需要仰仗我了，對不對？”
戴局長沒有吭聲，只是順從地微微躬了躬身子，默認了這個殘酷的政治判斷。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老者合上手裡的資料夾，終於拿定了主意。
“名分和麵子，現在就可以給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