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的晉陽城,空氣裡飄著一股散不掉的煤煙味。
日軍從北面和東面同時向晉省腹地猛攻,日軍陸航的轟炸機群隔三差五就飛臨晉陽城上空,丟下幾十顆航彈。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一天能響好幾回,整座城市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大街小巷裡塞滿了拖家帶口逃難的百姓,還有從忻口前線一車車拉下來的傷兵。
城裡的兵站、軍火倉庫和野戰醫院全都在超負荷運轉,傷兵營裡連走廊都躺滿了人,到處都是傷員痛苦的呻吟聲和濃郁的血腥氣。
二戰區長官部縮回晉陽城後,不少有識之士看到這副亂象,已經在暗地裡收拾細軟,考慮繼續往晉西南腹地撤退的事了。
長官部作戰室內,剛剛被任命負責城防籌備的傅將軍手裡拿著一份城防構築草圖,快步走到閻長官的辦公桌前,急切地建言:
“百川兄,東邊的舊關已經丟了,娘子關危在旦夕,北邊忻口雖然還在頂著,但傷亡太大。
依我看,咱們必須立刻讓晉陽城進入戰時保衛狀態。
馬上徵召城內外的民夫,拆毀城牆外的違章民房掃清射界,在城外挖掘反坦克壕和環形戰壕,把城內的街壘也提前修起來,以防萬一啊。”
閻長官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羊雜割,拿筷子挑著碗裡的肚絲,聽完這話,他慢條斯理地把碗放在桌上,搖了搖頭:
“宜生啊,你太緊張了,還沒到那個地步。”
傅將軍急了,指著地圖說道:
“百川兄,日軍第20師團和第109師團都是機械化部隊,一旦娘子關被突破,順著正太路過來快得很,現在不修工事,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閻長官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神色樂觀地給傅將軍算起了賬:
“你看你,怎麼自己亂了陣腳?
咱們在晉省前線,現在有整整12萬中央軍,還有咱們自己10萬晉綏軍,加起來二十多萬大軍,兵力雄厚得很。
北邊忻口有衛俊如死扛著,東邊娘子關除了第26路軍和孫將軍的西北軍,我不是已經撥了幾十車皮的糧彈,把陸辭的第99軍給派過去堵口子了嗎?
那陸辭連板垣的第21旅團都能吃掉,有他在平定、昔陽一線頂著,再加上外圍那麼多道險要陣地,我看吶,至少還能再堅持三個月有餘。”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窗外繁華的鐘樓街方向:
“現在晉陽城裡的商鋪還在照常營業,票號和錢莊也沒關門。
你要是現在就大張旗鼓地抓民夫、拆民房、挖戰壕,城裡的富商巨賈和百姓還不嚇得全跑光了?
市面一垮,人心一散,咱們軍餉和捐稅找誰收去?
聽我的,先穩住,真等到哪天忻口和娘子關的防線全破了,咱們再組織城防也完全來得及。”
傅將軍張了張嘴,看著閻長官那副精於算計、死活不肯鬆口的模樣,滿腔的話最終化作了一聲長嘆。
“唉。”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走進來彙報:
“長官,駐紮在榆次的川軍保安第9旅,這兩天跟陸辭的第99軍走得極近,聽說陸辭直接給他們全旅換了新槍和棉衣,方元那個旅長現在都不來咱們長官部催糧餉了,看樣子是徹底貼到陸辭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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