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巨響在山谷裡炸開,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因為是超遠距離的首發試射,加上太行山峽谷裡橫風亂竄,這些重炮彈全都打偏了,一股腦砸在了公路北側兩百多米外的河灘爛泥裡,掀起了十幾米高的黑褐色泥柱,連鬼子的一根毫毛都沒傷著。
正在後頭幫忙搬運物資的26路軍的趙金生,看到這一幕,急得大腿都拍腫了,小聲跟旁邊的少校嘀咕:
“哎呀,這山裡頭風大,隔著十幾裡地盲打哪能打得準啊。
這麼金貴的大炮彈,一眨眼就光聽了個響,這也太敗家了,小鬼子一受驚散開,後面更打不著了呀。”
下方的河谷公路上,日軍第77聯隊的隊伍確實騷動了一陣。
伊沢大佐勒住受驚跳腳的東洋馬,舉著望遠鏡看了看不遠處那些正冒著黑煙的大泥坑,先是一驚,隨即輕蔑地哈哈大笑起來:
“我還當是什麼厲害角色,原來是晉綏軍從太原拉出來的幾門老掉牙重炮。”
他轉頭衝著身邊的軍官們大聲嘲笑道:
“你們看,彈著點偏出去這麼遠,連全都在啃泥巴。
支那人根本沒有炮兵觀察哨,他們的炮兵也沒有盲射的能力,就是在隔著山頭瞎放炮,想嚇唬我們停下腳步罷了。
傳我的命令,不要散開耽誤時間,全軍跑步前進。只要衝過前面測石驛山口,鑽進他們重炮的射擊死角,這幫支那人就只能乾瞪眼了。”
日軍各中隊長紛紛揮舞軍刀督促,原本停下腳步準備找掩體的兩千多號鬼子兵,居然重新收攏隊形,邁開步子加速朝伏擊圈中心狂奔起來。
山頂上,陸辭從望遠鏡裡看著不退反進、排著密集隊形往槍口上撞的鬼子,差點笑出聲來。
還敢加速往裡衝?真是上趕著來送人頭,這波屬於是雙向奔赴了。
別急,先讓炮彈飛一會兒,等老子的炮兵把諸元修準了,主打一個管殺不管埋.
潛伏在河谷兩側懸崖制高點上的第99軍炮兵前觀哨裡,幾名觀察員正趴在偽裝網底下,舉著炮隊鏡牢牢鎖定著下方的彈著點。
“一號目標區,方向向左修正密位零點五,表尺減五十。”
“二號目標區,表尺加一百,全連急速射,放。”
觀察員透過步話機和無線電臺,飛快地把修正資料報回了後方炮陣地。
經過精準修正後,一門門重炮開始進行下一輪齊射。
連同部署在測石驛前沿的十多門120重型迫擊炮、二十多門82中型迫擊炮,在同一時間把炮彈砸向了公路。
這一次,狹窄的河谷公路徹底變成了火焰與鋼鐵的屠宰場。
密集的迫擊炮彈像冰雹一樣砸進日軍的佇列裡,而天上落下來的150和170重炮彈,更是如同雷神重錘,每一發落地都能清空一大片區域。
公路上受驚的騾馬掙脫韁繩四處狂奔,把後面的日軍步兵撞得人仰馬翻;一車剛卸下來還沒來得及搬走的山炮炮彈被一發重炮彈的破片引爆,轟隆一聲引發了劇烈的殉爆,火光沖天而起,把周圍一個步兵小隊的鬼子全捲進了火海里。
濃烈的黑煙混著刺鼻的硫磺味、焦糊的皮肉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山谷,到處都是被炸斷了胳膊腿的日軍傷兵在泥水裡淒厲地慘叫。
剛才還狂妄大笑的伊沢大佐,這會兒連人帶馬被氣浪掀翻在了路溝裡。
他的戰馬肚子被彈片劃開,腸子流了一地,伊沢大佐滿嘴是泥地從馬屍底下爬出來,看著周圍瞬間變成煉獄的公路,腦瓜子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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