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測石驛上空的雲層散開了一些。
海拔4500米的高空寒氣逼人,第99軍航空大隊大隊長吳深坐在P-47戰鬥機的座艙裡,透過艙蓋往下看。
接著他調整了一下氧氣面罩,看了一眼左後方的兩架P-47僚機,又低頭瞥了一眼下方3800米高度、正排成雙機編隊飛行的8架P-40戰鬥機。
耳機裡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緊接著是中隊長林海的報告聲:
“頭兒,兩點鐘方向,高度兩千左右,發現敵機群。”
吳深順著方位看過去,只見東面的山脊線上方,黑壓壓一群機影正朝測石驛飛來。
底下是6架雙發的九三式輕型轟炸機,上方和兩側護航的,足足有14架九五式雙翼戰鬥機。
以前航空隊手裡就那麼幾架飛機,每次升空都得精打細算。
今天不一樣,隨著陸辭抽到整整一箇中隊的P-40戰鬥機,他們這次一口氣出動了11架戰鬥機,總算不用再受以少打多的窩囊氣了。
吳深按下喉頭送話器:
“一中隊的P-40扔掉副油箱,去纏住鬼子的護航戰鬥機,牢記戰術紀律,利用速度一擊脫離,誰也不準減速跟雙翼機繞圈子。
二中隊的兩架P-47跟我來,直接砸穿他們,先敲掉那6架轟炸機。”
“一中隊明白!”
吳深一推節流閥,把駕駛杆往左前方一壓。
沉重的P-47機頭猛地朝下栽去,2000馬力的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高度表指標飛快倒轉,風聲在座艙蓋外尖嘯。
地面上,測石驛山谷兩側的陣地裡,無數雙眼睛正絕望地盯著東邊的天空。
趙金生帶著百多個西北軍弟兄剛幫著運完一趟迫擊炮彈,聽到頭頂傳來的嗡嗡聲,抬頭一看那二十來個黑點,臉色一下子變了:
“壞了,小鬼子叫來這麼多飛機,這山頭上連個防空洞都沒有,快找石頭縫鑽。”
左翼高地上,剛剛帶著第99軍獨立旅進入陣地的方元,也一把抓過望遠鏡舉到眼前,嘴唇抿得緊緊的,手心直冒汗。
可還沒等日軍機群飛到頭頂投彈,西邊的雲層裡突然鑽出了十幾個黑影,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撲日軍機群。
高空中,日軍護航編隊的長機飛行員剛發現上方撲下來的機頭塗著鯊魚嘴的怪異單翼機,還沒來得及搖晃機翼示警,吳深率領的三架P-47已經像秤砣一樣從他們頭頂砸了過去。
吳深根本沒理會那些九五式戰鬥機,十字光環套住了領頭那架九三式轟炸機。
由於俯衝速度太快,機身微微抖動,吳深在距離四百米時按下了按鈕。
機翼上的8挺12.7勃朗寧重機槍同時噴出火舌,第一串曳光彈稍微打高了一點,擦著日軍轟炸機的機背飛了過去。
吳深手腕穩穩往下一壓,修正了提前量,在距離拉近到兩百五十米時,再次按住發射鈕不放。
“咚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