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沒等川軍弟兄們喝口涼水喘口氣，山下吃了個大虧的日軍第2大隊大隊長徹底急了眼。
下午三點半，日軍把剩下的山炮彈和步兵炮彈全砸了上來，甚至還往高地前沿打了好幾發發煙彈。
濃重的白煙順著山風漫過山脊，視線一下子被遮住了大半。
藉著煙霧的掩護，日軍少佐大隊長親自拔出軍刀督戰，五百多名鬼子兵分成三股，從正面和側翼的死角同時摸了上來。
戰壕裡，一團二連的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因為連續打了十幾個彈匣，槍管燒得暗紅，突然“咔”的一音效卡了一發臭彈，槍栓死活拉不開。
機槍手急得滿頭大汗，直接拔出刺刀用刀柄往拉機柄上猛砸，滾燙的槍管把他的手掌燙起了幾個大血泡也顧不上。
就在這換槍管、排故障的十幾秒空檔裡，三十多個端著三八大蓋的鬼子兵嗷嗷叫著從白煙裡鑽了出來，踩著炸塌的胸牆沙袋，直接跳進了二連的左翼戰壕。
“鬼子進戰壕了，上刺刀。”
二連長吼了一嗓子，端起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槍迎面捅了上去。
狹窄的戰壕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刺刀撞擊的叮噹聲、粗重的喘息聲和垂死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川軍小戰士被一個身材敦實的鬼子伍長一槍托砸在肩膀上，半邊身子都麻了，跌坐在死人堆裡。
眼看鬼子的刺刀就要扎進他的胸口，旁邊的老兵紅著眼撲過來，直接用胳膊夾住鬼子的槍管，另一隻手拔出腰裡的木柄手榴彈，連弦都沒拉，掄圓了就往鬼子鋼盔下沿的太陽穴上猛砸。
砸了四五下，直到把那個鬼子伍長砸得腦漿迸裂，王老頭自己的大腿也被另一個鬼子刺穿了一道血槽。
“格老子的，敢上老子的山頭撒野！”
一團長陳大牙見左翼戰壕危急，一把扯掉鋼盔，左手提著二十響駁殼槍，右手拎著一把大刀片，帶著團部預備隊的幾十個漢子順著交通壕衝了過來。
“都給老子往後閃。”
陳大牙衝到拐角，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的駁殼槍改成橫瞄，對著擠在戰壕裡的鬼子兵就是一通掃射，當場打翻了四五個鬼子。
緊接著，跟在後面的預備隊士兵把擰開了蓋子的手榴彈，拉了弦在手裡頓了兩秒，一股腦地往被突破的那段戰壕裡扔了過去。
“轟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的空爆和地爆在戰壕裡炸開，衝進來的三十多個鬼子被炸得肢體橫飛，沒死的幾個也被震得七竅流血，被衝上去的川軍士兵幾刺刀結果了性命。
山坡下面後續跟進的日軍，也被重新換好槍管的捷克式輕機槍和側翼的重機槍交叉封鎖在半山腰，進退不得，在丟下了幾十具屍體後，終於頂不住傷亡，順著山坡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戰鬥打到下午五點多，戰壕裡到處都是黃澄澄的空彈殼，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硝煙味。
方元提著一把衝鋒槍，踩著碎石和彈殼走在戰壕裡。
看著戰壕外山坡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兩百多具日軍屍體，再看看周圍雖然人人帶灰、甚至不少輕傷員纏著滲血繃帶，卻一個個扯著嗓子歡呼大罵的自家弟兄，這位打了半輩子仗的川軍旅長，站在風裡愣了好半天，眼圈一下子紅了。
參謀長李樹山滿臉黑灰地跑過來彙報：
“旅座，點清楚了，咱們一團傷亡了兩百多個弟兄，但硬生生把鬼子一個主力大隊打退了三次，光撿到的三八大蓋就有好幾十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