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地上的日軍武器，扯開嗓門說道：
“都把精神給我打起來。
今天把你們叫過來，咱們不講什麼主義，也不喊那些沒用的口號。
今天就讓本軍長給你們上上課，教教你們怎麼在小鬼子手裡少死人、多殺敵。”
這非常接地氣的大白話一齣，臺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川軍軍官們一下子來了精神，紛紛仰起脖子往臺上看。
陸辭一腳踩在裝彈藥的木箱上，目光掃過獨立旅的方陣：
“前兩天在測石驛左翼高地，獨立旅打得很頑強，頂住了鬼子一個大隊的三次猛撲。
但是，你們一團也傷亡了不少弟兄。
我看了戰後統計，這陣亡的兄弟裡頭，有大半不是被鬼子三八大蓋打死的，而是死在鬼子的擲彈筒和步兵炮手裡，對不對？”
坐在第一排的一團長陳大牙嘆了口氣，扯著嗓子回道：
“回軍座，您說得太準了，小鬼子那手裡的鐵管子太賊了，冷不丁就往戰壕裡打小炮彈，防不勝防啊。”
陸辭彎腰拎起一具八九式擲彈筒，舉在手裡晃了晃：
“覺得防不勝防，是因為你們沒摸透這玩意兒的脾氣。
小鬼子這八九式擲彈筒，看著嚇人，其實死穴多得很。
它激發的時候，會有很明顯的‘嗵’的一聲悶響，炮口還會冒出一股濃白煙。
更關鍵的是，它靠彎曲的高彈道打進戰壕，榴彈從出膛飛到最高點再落下來，在半空中得飛上整整四到六秒鐘。”
陸辭把擲彈筒往地上一頓，比劃著說道：
“聽見對面響了，看準白煙冒出來的方向，別傻乎乎地往後跑，更別縮在原地抱腦袋。
四五秒的時間，足夠你們喊一嗓子，然後順著戰壕往兩側或者斜前方猛撲出去兩三步，只要貼地趴平，它炸出來的破片是往上飛的，一般傷不著你們。
還有，這玩意兒有最小射程限制，一旦距離拉近到五十米以內，鬼子要是還敢直著打，炮彈落下來先炸他們自己人。
所以遇上鬼子擲彈筒壓制，機槍手別跟他對耗，組織兩個槍法準的步槍手往前摸，專門挑那些蹲在地上用大拇指比劃測距的鬼子打。”
接著，陸辭又拍了拍旁邊的九二式重機槍，把日軍重機槍需要三十發保彈板供彈、一旦打掉旁邊的副射手和測距手，機槍射速就會慢上一半的竅門，掰開了揉碎了講了一遍。
接著還講了不少鬼子習慣性的作戰方式，比如兩翼迂迴，比如突然的5分鐘炮火急襲，比如機槍、擲彈筒互相掩護的滾動式進攻……
臺下的軍官們聽得眼睛發亮，不少有點文化的，趕緊掏出小本子，拿鉛筆頭蘸著唾沫星子拼命記。
剛才還犯困的二連長更是連連拍大腿：“龜兒子的，原來這裡頭有這麼多門道，早曉得往斜前頭撲，前天我手底下那兩個老兵就不用死了。”
講到興頭上，陸辭看了一眼百米外曬穀場邊緣立著的一個破竹籮筐，招手讓警衛員遞過來一發繳獲的50榴彈。
“這玩意兒繳獲了不少，以後你們各連排也得學會用它反過來砸鬼子。”
陸辭一邊說著，一邊單膝跪在木臺上，把擲彈筒底座往木板上一抵，連調節射距的螺桿都沒細看，只是伸出左手大拇指，眯著一隻眼朝著百米外的破籮筐比劃了一下仰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