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他右手拔掉保險插銷,順著筒口把榴彈滑了進去,右手食指在扳機皮帶上輕輕一勾。
“嗵!”
一聲悶響,榴彈帶著白煙飛上半空,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幾秒鐘後,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個破竹籮筐正當中。
“轟!”
火光一閃,破竹籮筐當場被炸得粉碎,竹篾子飛得滿天都是。
陸辭滿意的拍了拍手,不枉他練了這麼久,一發入魂應該能鎮住底下這幫傢伙了。
果然,曬穀場上瞬間鴉雀無聲,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瞪圓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年僅二十四歲的陸軍長指揮大兵團打仗厲害,可誰也沒想到,人家連小鬼子的單兵擲彈筒都玩得這麼出神入化,隨手一發盲射就比鬼子老兵還準。
短暫的寂靜後,臺下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和掌聲,川軍軍官們更是把手掌都拍紅了。
陸辭站起身笑了笑:
“行了,打仗的手藝教完了,接下來咱們辦點實在事。”
他衝著臺下揮了揮手。
早就等候在旁邊的幾十名軍需處人員和警衛員,兩人一組,吭哧吭哧地抬著十幾個沉甸甸的大竹筐走上了高臺。
隨著陸辭一聲令下,蓋在竹筐上頭的紅布被一把掀開。
陽光照下來,竹筐裡頭密密麻麻、用紅紙捲成筒的現大洋,還有不少零散堆積的銀元,反射出白花花的耀眼光芒,晃得臺下所有人的眼睛都花了。
臺下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起來,尤其是川軍獨立旅的那幫軍官,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喉結上下滾動著。
也怪不得他們失態,當初他們在川省的時候,軍餉常年拖欠;後來出川抗日,上頭承諾的開拔費和軍餉,發到手裡的全是貶值得跟擦屁股紙差不多的紙幣,有時候乾脆就是一張白條,弟兄們連買雙草鞋、扯塊裹腳布都掏不出錢來。
陸辭拿起桌上的花名冊和戰功統計表,朗聲說道:
“我第99軍的規矩很簡單,弟兄們提著腦袋跟鬼子拼命,我陸辭絕不讓大傢伙餓著肚子流血。
今天,當場發放這個月的足額軍餉,全部發現大洋,一分錢紙幣都不摻。
另外,前兩天在測石驛和柏井鎮參戰有功的連排,按斬獲和守陣地的功勞,額外發賞銀;掛彩受傷的弟兄,不管輕傷重傷,每人再加發5塊現大洋的營養費。”
臺下一片歡騰,可陸辭接下來的話,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辭合上花名冊,神色變得無比莊重:
“至於在這兩場仗裡犧牲的弟兄,無論是軍官還是普通大頭兵,我軍部已經全部登記造冊。
這筆撫卹金,我不會交給地方衙門去轉交,免得被那些貪官汙吏層層扒皮剋扣了。
我已經命令軍務處成立了專門的撫卹隊,由各部抽調傷愈的老兵帶路,親自把這筆現大洋,一分不少地送到犧牲弟兄老家的爹孃和婆娘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