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我一件都沒忘,我李達康不是那種記吃不記打的人。”
李達康把話頭一轉,那轉折來得又快又硬:“可你剛才對沙書記說的那番話,我不同意,你說沙書記開了一百三十七場會,裁的都是送上門的摺子。
我問你,送上門的摺子是什麼摺子?
裁定的事哪一件不是天大的事?
哪一件不需要常委會統一思想、統一步調?
你把開會說成不幹活,你把批摺子說成等摺子,你這話要是傳出去,讓全省的幹部怎麼想?他
們會覺得省委書記不幹事,會覺得沙書記是個擺設。
如晦同志,你摸著良心說,沙書記是擺設嗎?”
沙瑞金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可他沒有接話。
他知道李達康在替他擋槍,可這個時候他不能急著表態。
一把手被下面的人吵來吵去的時候,最好的位置就是坐在主位上不動,讓底下的人替他把該說的話說了。
李達康見沙瑞金沒有攔他,底氣更足了,嗓門又往上提了一度:“育良同志剛才說‘各司其職’,這四個字我李達康舉雙手贊成。
如晦同志,你組織部長管幹部,管好乾部就是最大的成績。
你把全省一百零六個縣市區的幹部隊伍理順了,把三百一十七名待調整的幹部盤清楚了,把一千多個關鍵崗位的空缺補上了,這就是對漢東最大的貢獻。
可你現在乾的是什麼?
你跑到紀委的地盤上去查案,跑到檢察院的地盤上去拍板,跑到省委書記的地盤上去劃範圍。
你幹得越多,別人越不敢幹,因為你乾的事別人插不上手,別人乾的事你又看不上眼。
到最後,漢東就只有你一個人在幹活,別人都在看。
如晦同志,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李達康這番話說完,高育良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動作極輕,可沈如晦看得真切。
高育良在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老獵手看見獵物踩進陷阱的從容。
李達康這一槍補得準,補在沈如晦最難受的地方——他不能說李達康說得不對,因為李達康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實,他確實幹了那些事,也確實讓很多人插不上手。
可他也不能認了李達康的話,因為認了就等於承認自己越權,承認自己越權就等於承認高育良和田國富的所有指責都是對的。
沈如晦正在組織措辭,劉福來卻先他一步開了口。
老省長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直沒說話,現在終於要出手了,沒辦法,沈如晦被圍攻了。
“達康同志,你今天這番話,我聽了半天,聽出點味道來。”劉福來的語氣不緊不慢,那調子跟他在省政府常務會上講話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你今天贊成了育良同志,這可是頭一回。
我當省長這些年,省委常委會開了不少,你李達康跟高育良同志在會上正面交鋒的次數,一隻手數不過來。
。西說必你,東說志同良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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