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呼吸粗重得整個會議室都聽得見,沈如晦這番話,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是空穴來風,每一句都踩在京州班子的實際上,踩在他李達康這些年說一不二的作風上。
田國富在這時候開口了,語氣比之前緩了不少:“如晦同志,你剛才講唐太宗和唐玄宗,講得很好。
可你光講了監督的好處,沒講監督的壞處——監督太密了,事事都有人盯著,底下人還怎麼幹活?
唐太宗聽魏徵的,那是魏徵諫得對。
可要是魏徵諫錯了呢?
唐太宗要是聽了錯的諫,耽誤了事,這個責任誰來負?”
沈如晦看著田國富,語氣不緊不慢:“田書記,你這個擔心,唐太宗本人也擔心過。
他有一次問魏徵——‘你天天諫,萬一諫錯了怎麼辦?’
魏徵回了一句話——‘臣諫錯了,陛下不納就是了。
臣不諫,是臣的失職;
陛下不納,是陛下的聖明。’
唐太宗聽了這話,哈哈一笑。
為什麼?
因為魏徵把話說透了——諫言是臣子的事,納不納是皇帝的事。
皇帝要是連納諫的雅量都沒有,那還當什麼皇帝?”
他頓了頓,語氣轉得沉了一些:“田書記,你把監督的壞處拿來說事,可你忘了一件事——魏徵諫錯了,唐太宗不納就是了。
可要是連魏徵都沒有,唐太宗連諫錯的機會都沒有,他聽到的就全是順耳的話。
順耳的話聽多了,人就飄了。
唐玄宗就是這麼飄起來的。
你紀委辦案子,有人反映情況反映錯了,你怎麼處理的?
你核實了,不對就不立案。
這跟納諫是一回事——反映錯了,組織核實澄清就是了。
可你不能因為有人反映錯了,就把反映的渠道堵上。
你把反映渠道堵上,下一個丁義珍出來,誰去反映?”
李達康在這時候終於逮著了一個空檔,聲音又急又衝:“沈如晦,你說我搞一言堂,那我問你——你組織部長搞的那些事,你跟誰商量過?
你推考核方案,你跟京州商量了嗎?
你調易學習到京州,你跟我商量了嗎?
你搞經濟專員選派,你跟各地市商量了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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