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三說書記——據說、聽說、有人說，三說湊一塊兒，什麼真事都能給你說成假的，什麼假事都能給你說成真的。”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極輕的笑聲。
田國富的臉色變了又變，這個綽號在漢東官場上流傳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是對他的侮辱。
“沈如晦同志，你——”
“田書記，你別急。”沈如晦只是抬起頭來看著他。
“你今天在常委會上給我扣帽子，這件事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你現在就把材料裡的反映人叫到常委會上來，當面跟我對質，他反映我哪件事、哪個人、哪個時間、哪個地點，我一條一條跟他掰扯。
第二條，你按程式核實，核實完了，如果查無實據，你在下次常委會上把今天這個‘提醒’收回去，把話說明白，說清楚是你程式沒走對、材料沒核實就上了會。
兩條路你選一條。”
田國富站在那兒，不知所措，從來都是他給別人出選擇題，今天是頭一回被人出選擇題。
而且這道選擇題兩個選項都不好看——叫反映人來對質，材料裡那些事經不起對質，反映人自己就是被調整的幹部，對質的結果只能是反映人丟人。
按程式核實再收回，等於自己承認程式沒走對，這個臉丟得更大。
沙瑞金見覺得不能再坐著看了：“如晦同志，你剛才那番話說得夠清楚了，國富同志也聽明白了。
這件事我看這樣辦——國富同志按程式核實，核實完了，不管結果怎麼樣，在下次常委會上作個說明。
這個說明不是針對你沈如晦一個人，是向常委會全體同志作說明。
這樣既把程式走完整了，又不至於讓誰下不來臺。你看這樣行不行？”
沈如晦看了沙瑞金一眼，那目光停了兩秒鐘，然後他點了點頭：“沙書記這個安排，我接受，不過有一條我得說在前頭——核實期限，不能無限期拖下去。
我給個建議，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國富同志把核實結論拿到常委會上來，該說明的說明，該收回的收回。
如果一個月之後還拿不出結論，那我只能認為這個材料本身就是編的，到時候就不是‘說明’能收場的了。”
田國富只好認栽：“一個月就一個月，核實完了，我會在常委會上作說明。”
“田書記，說明之前，還有一句話你得說。”沈如晦點了點頭。
“你今天在常委會上點我的名，在座十二個人都聽見了，核實結論出來之前，這頂帽子還扣在我頭上。
你得向我道歉！”
田國富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選擇妥協：“如晦同志，今天這件事，我辦得急了些。
材料我收到之後沒有充分核實，就在常委會上提了出來，這個做法不夠嚴謹。
我在這裡向你道歉，核實結論出來之後，我會在常委會上把該說明的說清楚。”
沙瑞金知道這件事算是暫時按下了，便直接定調：“行了，這件事先這樣，核實結論出來之前，誰也不要再在常委會之外議論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