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易學習不幹事，是因為他乾的事你看不上。
不是因為易學習能力差，是因為他的能力不在你劃定的那個圈裡。
你李達康在京州當了這麼多年一把手，京州的幹部用誰不用誰、什麼事怎麼幹、什麼專案怎麼推，你說了算。
你習慣了說了算，習慣了底下人點頭，習慣了開會的時候沒有第二種聲音。
易學習來了，他不點頭，他有自己的判斷，他認準了的事你壓他也壓不住。
你受不了的不是易學習這個人，你受不了的是京州市委班子裡有一個不歸你管的聲音。”
這話說到了根子上。
李達康的臉從紅轉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沈如晦！你少在這兒給我扣一言堂的帽子！
我李達康在京州幹得不錯，京州的GDP增長穩定，城市建設日新月異，我要是搞一言堂，京州能發展成這樣？”
“京州的發展成績，我沒否認過。”沈如晦的語氣依舊穩得很。
“可發展成績跟班子生態是兩碼事，你京州的GDP上去了，可京州市委班子這些年開常委會，有幾次是真正討論過不同意見的？
有幾次是有人敢跟你拍桌子的？
你讓市委辦公廳把近三年的常委會紀要調出來看看——凡是涉及人事調整、專案審批、土地出讓的議題，有幾項是表決的時候有反對票的？
有幾項是討論環節有人提出實質性不同意見的？
幾乎沒有。
為什麼沒有？因
為京州的幹部都知道，在李達康面前提不同意見，輕則挨一頓批，重則被調去坐冷板凳。
易學習來了之後沒摸清你這個規矩，他提了，他拍了，他沒被嚇住——所以你容不下他。”
李達康的呼吸粗重了起來，胸口起伏得像風箱。
“我今天把話說明白——易學習調到京州，就是我沈如晦的主意。”
“省委組織部往京州派副書記，按程式要跟京州市委溝通，可這個人選是我提的，考察是我親自帶人做的，向省委常委會推薦也是我做的。
為什麼派易學習？
因為京州市委班子需要一個人去監督一把手。
我這話說得夠直白了——易學習去京州，就是去監督你李達康的。”
李達康終於炸了：“沈如晦！你憑什麼往京州派個人監督我？
我李達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我上面有省委、有沙書記，什麼時候輪到你組織部長往我身邊安眼線了？”
“安眼線？”沈如晦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鋒利。
“達康同志，你把組織監督叫安眼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