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康同志,剛才你替韓景和擋了一槍,說易學習在京州除了唱反調什麼都沒幹。
那咱們就把這件事掰扯清楚——易學習在京州到底幹了什麼,你心裡比我清楚,可你剛才說的那些,不是易學習沒幹事,是他乾的事你不喜歡。”
“說白了,只是因為易學習影響到你的一言堂了。”
李達康的眉頭擰了起來:“沈如晦,你少給我扣帽子,易學習在京州礙手礙腳,京州的幹部有目共睹,不是我一個人說的。”
“京州的幹部有目共睹。”沈如晦重複了這七個字,語速慢得像是在品一句臺詞。
“達康同志,你讓京州市委組織部搞過一次民主測評,測評物件是市委班子成員,時間是今年三月份。
那次測評結果你記得吧?
易學習在市委班子裡的優秀率排第二,僅次於你。
你讓京州的幹部有目共睹,可京州的幹部給易學習打的票,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李達康的臉色變了一瞬。
那次測評確實有,結果確實如此,他當時看到報告的時候還跟趙東來嘀咕過一句這些人是不是瞎了眼。
如今被沈如晦當眾把數字擺出來,他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一次測評能說明什麼?”李達康的聲音沉了下來,“測評的時候誰不說好話?京州的幹部當著組織部考察組的面,難道還能說易學習不行?”
“那就說點測評之外的事。”沈如晦把材料翻開,從裡面抽出一張紙,上面列著手寫的條目。
“光明區土地核查追回八個億,這事前面說過了。
我說一件你沒提的——京州經開區有兩個爛尾了快三年的專案,一個做新能源電池的,一個做智慧裝備的,投資商跑了,地荒在那兒,經開區管委會報了兩次處置方案你都沒批。
後來是誰把這兩塊地盤活的?
是易學習。
他跑了三趟深市,把原來那個投資商的上下游企業引了過來,兩家新企業接盤,今年上半年已經投產了,盤活土地四百多畝,新增就業六百多人。
這件事,京州經開區的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你批過那個報告。”
李達康愣住了,那兩份報告他確實簽了,當時急著推光明峰二期,經開區報上來的盤活方案他沒細看,讓秘書小金掃了一眼就簽了。
如今被沈如晦把裡頭的細節一條一條擺出來,他連不知道三個字都說不出口——報告是你籤的字,你說你不知道,誰信?
“沈如晦,你今天是打定主意替易學習當說客?”李達康的嗓門大了起來,“易學習是你調來的,你替他吹,吹得再響也是自吹自擂。”
“我不是替易學習吹。”沈如晦的語氣平靜得很。
“我是要跟你說清楚一件事——易學習在京州乾的事,樁樁件件都是市委副書記分內的活,他幹一件你否一件,他推一樣你壓一樣。
你剛才說他卡光明峰環評、退班子考察材料、拖框架協議,三件事,我剛才一件一件跟你捋了,卡得對不對、退得該不該、拖得有沒有道理,在座的人都聽得明白。
現在我倒要問你一句——你李達康為什麼容不下易學習?”
李達康正要開口,沈如晦沒給他留空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