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育良同志，那我該怎麼辦？”
高育良想了想：“達康同志，你現在要做的，是把京州的工作幹好。京州的工作幹好了，沈如晦織的網就網不住你。你京州的地鐵延長線推起來了，光明峰二期重新招商招來了，幹部考核方案在全省推開京州的指標排在前頭——這三件事幹好了，沈如晦拿什麼卡你？”
李達康品了品這話，點了點頭。
高育良繼續說：“可有一條，你京州的工作幹好了，別在常委會上跟沈如晦頂。你跟他頂，他拿幹部考核方案來卡你，你裡外不是人。你不跟他頂，他拿幹部考核方案來卡你，你京州的指標排在前頭，他卡不住。”
李達康從高育良家裡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站在臺階上點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冷風把煙吹散了。
他在心裡把高育良這番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把京州的工作幹好，別在常委會上跟沈如晦頂。
這兩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可他清楚，高育良說得對——他李達康現在爭不過沈如晦，頂也頂不贏，不如把京州的工作幹好，拿政績說話。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了，鑽進車裡，對小王說了句回市委。
車子開出省委大院的時候，李達康靠在後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心裡那桿秤撥定了——京州的工作幹好，常委會上不跟沈如晦頂。
這個彎轉得不容易，可轉過來了，京州的日子就好過了。
進了臘月，漢東的天氣冷得邪乎。
省委大院裡的銀杏樹早就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看著就冷。
沈如晦這段時間把精力放在了幹部考核方案的全省推開上。
三個地市試行了兩個月，效果比預想的要好——指標壓到二十六項，證明材料減了一半，下面反映填表負擔輕了不少。
可也有地市提意見，說指標壓得太狠，有些該看的東西看不全。
沈如晦讓張德山把意見彙總了一遍，在部務會上定了一條原則：指標框架不動，每年可以微調一次，微調的比例不超過百分之十。
“框架不動，是讓下面有個穩定的預期。每年微調一次，是讓方案能跟上形勢的變化。微調比例不超過百分之十，是防止有人藉著微調把框架改了。”
部務會通過了，沈如晦讓張德山把微調機制寫進實施細則，報省委常委會備案。
孫連城那邊，產業引導基金的第二筆投資簽了，投給了那家做物流倉儲管理軟體的企業，六百萬，佔股百分之十二。
地鐵沿線商業業態調整方案上市規委會透過之後，區裡把車輛段上蓋的商業體招了商，一家做社群商業運營的公司接了，明年開春進場裝修。
區財政三季度的資料出來，財政收入同比增長百分之八，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百分之十二，兩項指標在全市六個城區裡排第一。
孫連城把這些事攢在一起，給沈如晦打了個電話，說想去組織部當面彙報一次。
沈如晦讓他週五下午過來。
週五下午，孫連城到了組織部。
他把光明區這一年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土地核查追回八個億，產業引導基金落地六千萬投了兩個專案，地鐵沿線商業業態調整方案透過，區財政三季度的資料排全市第一。
說完了，他加了一句：“沈部長，光明區今年的事幹得差不多了，明年的盤子我有個初步想法——產業引導基金再擴一個億，重點投科技服務和社群商業；地鐵沿線三個站點的商業體陸續開業，區裡得提前把運營團隊配好；區財政的窟窿今年消化了一部分，明年還得接著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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