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李經理把我和劉玉叫到會議室碰頭，鄭重交代：“客戶九點準時到，接待流程按預案走。紅紅記住別慌。答不上來的問題別瞎編，就說稍後核實再答覆，千萬不能不懂裝懂。”
八點五十，辦公樓門口一切就緒。李經理站在門外等著，我和劉玉跟在後面。保安把廠門開啟，等著客戶的車。
遠處一輛商務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廠門口。李經理迎上去，保安拉開車門，玩具廠的採購總監，帶著兩名技術人員下了車。
李經理伸手：“歡迎各位蒞臨我們工廠考察！”
寒暄幾句，李經理側身看向我：“這位是我們業務部的紅紅，接下來由她給各位介紹樣品。”
我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各位領導好，歡迎來到我們廠，接下來由我帶大家參觀樣品展廳。”
一行人跟著我進了展廳，我把燈全部開啟，展架上的樣品擺得整整齊齊。
我按提前演練好的話術，一件一件介紹產品效能和材質優勢。
劉玉站在側後方，碰到技術細節就適時補充。
客戶聽得很認真，兩個技術人員時不時伸手翻看樣品，問了不少專業問題。我都接住了，遇到拿不準的，就按事先說好的，交給劉玉補充。
展廳看完，一行人去注塑車間。張浩早就準備好了，車間整潔有序，生產線運轉正常。
客戶仔細看了裝置，問了生產流程產能質檢標準，張浩回答得禮貌又專業，讓客戶挑不出一點毛病。
車間參觀完，眾人返回辦公樓會議室。
此時紅木展示臺上，質檢報告早已擺好，客戶落座正式進入談判環節。
李經理坐在主位，臉上掛著謙和的笑，先開口：“感謝各位遠道而來，接下來咱們聊聊合作細節。紅紅，你把咱們的合作方案，跟客戶介紹一下。”
我站起來，把列印好的報價方案分發到每位客戶手裡，條理清晰地講解產品報價、交貨週期和售後保障。
總監拿著報價單，眉頭皺了起來：“你們這個報價，比我們之前接觸的幾家，供應商的報價高出一截。我們是大批次長期採購，希望給個更優惠的價格。”
這是談判裡預料到的壓價，我心裡記著李經理私下交代的底價，正準備按預案回話。
就在這時候，李經理忽然抬手打斷了我。
我一愣，轉頭看他。他臉上還是帶著笑，對著客戶緩緩開口：“實不相瞞，紅紅是我們部門，剛來的業務員，對產品報價還不算太熟。這份方案是她初步整理的，裡面有些資料還有待商榷。”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一下子安靜了。
客戶幾個人目光齊刷刷落到我身上，眼神里多了幾分質疑。
我心裡猛地一沉。這套報價，我事先跟李經理反覆核對過，每一個數字他都親口確認過。
現在他當眾否定我，也否定了方案，直接把我推到了不專業，新來的業務不熟的位置上。
我強壓著心裡的詫異，沒有當場反駁。
李經理轉頭看我，笑容依舊溫和，語氣卻不容商量：“紅紅，你先坐下，報價這塊我來跟客戶談。”
我攥緊手心，慢慢坐回椅子。一瞬間我全明白了。
那天展廳的事，他為了自保開除了親外甥李大壯，可心裡始終記著這份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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