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紅紅小姐，剛剛在展廳講解時，對產品材質和次品率控制，你講得很細緻到位。我想問一下，這批配件的原材料採購渠道是哪裡？如果大批次下單，原材料供應會不會出現斷檔？”
這個問題，我在問答提綱裡學習過。供應商情況備貨能力，我早已爛熟於心。
我剛準備開口，李經理搶先接過話，笑著擺手：“這個問題，我來跟各位回答。原材料這塊，我們合作的都是國內老牌供貨商，他們供貨穩定，完全不用擔心斷貨。”
他隨口幾句籠統話，並沒有講具體的供貨週期，應急備選供應商，這些最關鍵的細節。
那名技術人員，明顯不太滿意，皺著眉追問：“李經理，我們想知道具體的備選方案。萬一原材料供應商出現產能問題，你們有什麼應對辦法？”
李經理的笑容僵住，這個細節他並沒有提前做功課，一時答不上來，只能含糊應付：“這點我們內部有預案，採購部都有安排，不方便對外透露。”
技術人員面露失望，搖了搖頭不再追問。
我心裡咯噔一下，客戶這次過來，不光是看價格，更看重工廠的風險應對能力。
李經理只想著壓價拿單，卻忽略了技術人員，最關心的供應鏈風險。
這一點處理不好，很容易讓客戶心裡埋下疑慮。
可現在，我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只要我一開口，李經理就會立刻打斷，把話題接過去。
我悄悄看向劉玉，用眼神示意。劉玉微微搖頭，示意我暫時不要硬碰。
談判還在繼續，李經理一門心思在價格上週旋，只是從底價上面不斷退讓，試圖用低價打動客戶。
可客戶那邊，並不吃這一套，採購總監看得出來，李經理一味讓步，很多細節卻講得模稜兩可。
“李經理，價格我們可以談。但產品的質檢標準，還有售後退換貨細則，這些需要落到白紙黑字上，不能只口頭承諾。”
李經理點點頭：“沒問題，這些後續都可以寫進合同。”
“那我想問，若是批次交貨之後，出現部分產品質檢不達標，退換貨週期是多久？產生的物流損耗由哪一方承擔？”
這個問題，我在預案裡，寫得清清楚楚，有完整條款。
可李經理此刻，卻答得模稜兩可：“這個嘛，咱們可以協商。一般情況下，我們會盡量保證品質，真出現問題，肯定會妥善處理。”
客戶的臉色，明顯不太好看，做生意最忌諱，這種模糊答覆。
我攥緊筆記本，心裡急得不行。明明所有細則我都整理好了，就擺在會議室的資料夾裡，可李經理根本不給我機會拿出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原本計劃十二點的工作餐，已經推遲了將近四十分鐘。
採購總監看了一眼手錶，神色略顯疲憊：“今天聊得差不多，價格方面我們需要回去內部商量一下。今天就先到這裡，後續再聯絡。”
李經理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好，好，那我們先去食堂用餐。有什麼想法，咱們吃飯的時候還可以繼續交流。”
客戶一行人起身，陸續走出會議室。
李經理跟在客戶身後，面帶笑容熱情陪著，一路上談笑風生，完全把我晾在了原地。
我和劉玉兩個，收拾好桌上散落的資料，看著李經理那副模樣，心裡堵得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