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春院也不例外,這兩天也有了年味兒,堂子裡早早的掛上了紅燈籠,是齊二混子從白老闆雜貨鋪賒來的,牛金花說“過了年再給錢”。
牛金花今年格外上心,還特意讓齊二混子把樓梯扶手也擦了兩遍。她把姑娘們喊出來,平時不幹活的姑娘也都打掃起了衛生,名曰:掃塵。
她們從樓上的各個屋子到樓下的堂子和灶房,裡裡外外掃了個遍。
臨了,還讓姑娘們把各自屋裡的被褥也都換了新。
大菊花在門框上貼了張紅紙,又歪歪扭扭的剪了兩個“福”字貼在牛金花的櫃檯上,金芙蓉嫌棄她剪出的字不好看,就一把扯下來,重新剪了一個,齊二混子一旁看著,直誇金芙蓉人瘦,可剪出的“福”字挺胖。
金芙蓉一高興,就剪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福”字,貼得到處都是,堂子裡立刻有了過年的氣氛。
堂子裡飄著燉肉的香味,灶上咕嘟著一鍋骨頭湯,是牛金花特意給姑娘們燉的,說馬上要過年了,客人肯定會一天比一天多,提前給姑娘們補補。
金芙蓉聞著骨頭的香味,就說:“真香啊,晌午就給我們吃?”
“吃,”牛金花白了她一眼,“你多吃點,有了力氣才能嗓門子大,到時候,你們就放開嗓子喊。”
金芙蓉笑嘻嘻的說:“你不怕把房蓋給掀了,讓風颳跑了呀。”
大家就嘻嘻哈哈的起著哄。
有人說:“金芙蓉瘦是瘦了點,叫起來跟驢似的。”
大菊花說:“金芙蓉,也就你有那個本事,你可別把老二的耳朵給震聾嘍。”
金芙蓉瞅了眼小白鵝:“你們可別拿老二開涮了,再把小白鵝的鼻子氣出血。”
小白鵝身子還沒好利索,這次大流血之後,崔五先生來看過幾回,調過幾次方子,小白鵝又吃藥又喝湯的,也不見臉色有啥氣色,身子依然虛弱得很。
牛金花嘴上罵她是個“賠錢的貨”,可到底沒把她攆出去,讓她在堂子裡給齊二混子打打下手,洗洗衣裳、擇擇菜、擦擦桌子,工錢沒有,管吃管住,小白鵝便有點自卑。
聽了這話,小白鵝的臉就有點掛不住了,伸著脖子問:“該死的金芙蓉,你啥意思?”
“瞧我這張臭嘴,”金芙蓉馬上道歉,“你可別生氣,我就是開個玩笑,取個樂子。”
牛金花怕她們打起來,就厲聲的喊了一嗓子:“都給老孃閉嘴,大過年的,閒出屁來了。”
齊二混子蹲到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兩個人臉上。小白鵝拿出幾顆酸菜去洗,走到灶臺邊看那鍋骨頭湯,她掀開鍋蓋聞了聞,說:“金芙蓉,過來喝湯吧。”
金芙蓉就走過去,摟著小白鵝親了一下:“你看我妹妹多好。”
小白鵝笑了笑,靠著灶臺站著,手裡拎著酸菜看著灶膛裡的火苗。
堂子裡傳來姑娘們的說笑聲,大菊花在樓上喊:“金芙蓉,你那個福字貼歪了!”
金芙蓉推開灶房門衝著堂子裡回了一嘴:“你管呢,歪了也是福!”
牛金花仰頭罵了一句:“都給我消停點,今兒有客人來,誰也別給我丟人!”
齊二混子看了看小白鵝,小聲說:“啥客人?”
小白鵝搖了搖頭:“不知道。牛姐一早就說了,讓姑娘們都好好打扮打扮。”
晌午剛過,門簾一掀,進來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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