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
“南滿鐵路那頭催得緊,收上來的糧得先送走一批,老當倉庫裡不是那麼回事,萬一哪天鬍子來打街,都給卷跑了,你帶人押著送省城去。”
林興順問:“多少?”
“夠你跑一趟的,二十多輛大車。”
林興順沉默了一會兒。
曹小辮子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笑模樣:“順子,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龍王鎮碰了釘子,楊家那頭也沒應,你覺得沒面子。”
林興順聽出來了——曹小辮子這話聽著是替他打算,實際上是把他支出去跑腿。
送糧路上出了事,是他林興順的。糧送到了,功勞是曹小辮子的。
“走哪條路?”他問。
“還有哪條道?只能是過老鷹山北邊那條嶺。”
林興順眼皮抬了一下,老鷹山北邊那道嶺,他知道。早年他在蓋地虎綹子的時候,在那條嶺上就劫過糧車,那條路不太平。
曹小辮子也看了他一眼:“你心裡有數就行,多帶幾個人。”
“啥時候走?”
“明兒個一早。你今晚去倉庫看看,點點數。”
林興順站起來。走到門口,曹小辮子在身後說:“順子。”
他回過頭。
“高守仁那頭,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那人就那臭德行,當所長的時候得罪不少人,如今下來了,心裡不痛快,說話衝,再加上你們結了樑子。你別往心裡去,咱們和他不是一路人。”
林興順沒說話。
曹小辮子這話聽著是勸和,實際上是兩頭做好人。他跟他說高守仁不好,跟高守仁說他林興順路子野。兩頭傳話,兩頭不得罪,兩頭拿好處。
“楊家那頭,等你回來再去。不急。”曹小辮子又補了一句。
林興順推門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興順去了倉庫,仔細看了看糧食,糧袋子碼得整整齊齊,幾十號人正往馬車上裝。
他站在倉庫門口,從懷裡摸出煙,點上。抽了兩口,看著糧車一輛一輛排出去,排了半條街。
不一會,曹小辮子帶著十多個炮手過來了。
林興順看著曹小辮子問:“帶這麼多人幹啥?”
“馬虎不得,多帶幾個有聲勢,不出大婁子。”
“你也去?”
“我去幹啥,我又不會打槍,去了是累贅,你多帶幾個人。”
”。行就頭炮個五帶,事沒,呀個這怕還我“:笑一咧,眼一他了看順興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