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興順帶著五杆槍、二十多輛大車往省城方向走。
頭一天走的是平川路,官道寬,大車能並排走。
林興順騎在馬上,前後照應著。五個炮頭分在車隊兩頭,前頭兩個,後頭三個,中間是二十多個車老闆子趕著牲口。
林興順一會趕著馬跑前面看一眼,一會又跑後面瞅一瞅。
看著長長的馬車隊伍,林興順特別有舒坦。
走到天黑,他們進了一家大車店,車老闆子們卸了馬套,又餵馬,這個店小,住不下這麼多人,車老闆子們就在車上窩了一宿。
林興順也沒怎麼睡踏實,半夜起來好幾次,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東看看,西摸摸。
第一天都很正常。
可怎麼也沒想到,第二天晌午前後,到了老鷹山北邊那道大頭嶺底下的時候出事了。
大頭嶺不算高,可路窄。官道到了嶺下就收了口子,兩邊是荒草坡和雜樹林子,大車只能一輛跟著一輛過。
林興順抬頭看了看嶺上,荒草長得老高,風一吹沙沙響。他扭頭對前頭的炮頭喊了聲:“把傢伙都端好了。”
炮頭應了一聲。
此時的二驢子帶人趴在嶺上的荒草窠裡,已經等了小半天了。
前頭放哨的弟兄跑回來報信,說有個大車隊進了嶺下的窄路,二十多輛大車,前後拉了一里地長。
二驢子樂壞了。
這些天,他帶著十幾個弟兄在這條道上蹲著,守了好幾天,空手回去好幾回。這回總算等著個大的。
他也不管這糧是給誰送的,鬍子打劫糧隊,天經地義。
他壓著嗓子對旁邊的人說:“等前頭幾輛過了拐彎,後頭的還沒跟上來,咱就動手。”
糧車一輛接一輛進了窄路,沒多大一會,前面的馬車陷進去了,那是二驢子事先挖好的陷阱,後頭的車都堵在嶺底下,不動了。
二驢子看準了火候,抬手放了一槍。
槍聲在山谷裡炸開,迴音蕩了兩下。
二驢子高聲喊著:“把車扔下走人!”
前頭的車老闆子一勒韁繩,騾子受了驚,前蹄子抬起來,車老闆子死死拽住嚼子。
後頭的車隊亂了,車擠車,牲口叫喚,鞭子抽得噼啪響。
有的車老闆子開始想辦法調頭。
林興順在車隊中間,聽見槍響,勒住馬。
他往嶺上看了一眼,荒草坡上趴著人,槍口對著底下,黑乎乎的槍管從草窠裡伸出來。
林興順衝嶺上喊了一嗓子:“山上的弟兄別開槍,報個號,是哪路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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