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住韁繩,穩住身子,他一聽對方專打蓋地虎,火就噌的一下竄上來,對面不講面子,他也犯不著客氣。他翻身下馬,從腰後拔出槍,朝嶺上還了一槍。
這一槍撂倒了一個,二驢子一看一家的弟兄倒下了,也真急眼了,嗓門都劈了:“給我打!往死裡打!”
嶺上十幾條槍一齊開火。
林興順躲在一輛大車後頭,子彈打在糧袋子上噗噗響,糧食順著窟窿往外淌著。
他換了個位置,剛要抬槍,肩頭一熱,像被人拿燒紅的鐵條捅了一下。槍脫了手,人往後倒,後腦勺磕在車軲轆上,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幾個車老闆子也倒了黴,一個被流彈打穿了小腿,蹲在地上抱著腿直叫喚,還有一個胳膊上捱了一槍,扔下鞭子就往溝裡跑。剩下的車老闆子一看這陣勢,扔下牲口就都四下跑了,他們順著來路跑出去老遠,蹲在溝底下不敢露頭。
五個炮頭裡,前頭兩個已經過了拐彎,聽見後頭打起來,想回頭,被嶺上的槍壓得抬不起頭。後頭三個一看林興順倒了,二驢子的人正從嶺上往下壓,知道頂不住,把槍往地上一扔,舉了手。
二驢子帶著人從嶺上衝下來。
他跑到林興順跟前,低頭一看昏死過去了。
“這就是那個報蓋地虎號的?”二驢子問。
“就是他。”
二驢子蹲下來,翻了翻林興順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鼻息:“沒死,昏過去了。”他站起來,衝弟兄們一揮手,“把槍都收了,糧食趕走,把這小子抬車上去,讓他見識見識,啥叫蓋地虎。”
有人問:“這幾個炮手咋整?”
“也捆上。”
“車老闆子呢?”
“跑了的不管了,沒跑的也帶走,回頭問清楚再放。”
幾個弟兄把林興順從車底下拽出來,抬到一輛大車上。
二驢子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傷,血已經把棉襖洇透了,再流下去人就不行了。
他扯了一條糧袋子的麻繩,讓人把林興順的肩膀勒住止血。
“蒙上眼睛。”二驢子說。
有人拿了塊黑布,把林興順的眼睛蒙上了。
幾個炮頭和沒跑的車老闆子也蒙了眼,捆了手,一串兒拴在車後頭。
二十多輛大車調了頭,往老鷹山方向走。
二驢子騎在馬上,走在車隊前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回到老鷹山的時候,天快黑了。
二驢子讓人先把林興順關進一間屋子,找了塊布重新給他裹了裹肩膀上的傷,血止住了,可人還是沒醒。
二驢子這才去起局堂見楊天笑。
二驢子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大當家的,糧截了,二十多輛大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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