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盡頭出現一道人影。
那人走的極慢,步伐虛浮,臉上扣著個全包圍面具,把五官遮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沒露出來。
“她”似乎很累,見自己發現“她”了,便往一旁樹幹上一靠,有氣無力地朝自己招了招手。
陳皮捏著野花愣了一下,站起身走過去。
“你昨晚做賊去了?”
就這麼幾步路的功夫,那年輕人靠在樹上,腦袋已經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分明是已經睡過去一會了。
“她”睡得並不安穩,能聽得出來呼吸非常亂,時長時短,時粗時細。
陳皮皺眉,“你不會一夜沒睡吧?”
“關平”哈欠連連,面具底下的聲音悶悶的,“別廢話,找個地方,我要睡覺。”
“不行。”陳皮道,“說好今天你歸我的,不許睡。”
“關平”往前走兩步,陳皮發現她的腳有些顛簸,左腿落地的時候明顯虛著,身體往一邊歪。
“你腳怎麼了?”
“關平”聲音有氣無力:“沒事,昨晚去做賊了,偷了件東西,遭報應了。”
陳皮:“偷了什麼?”
面前人歪了下頭,整張面具只露出眼睛,陳皮看見“她”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狡黠的倦意。
“偷了一個人的心。”
說完,她往前一倒,整個人往陳皮身上一靠,腦袋歪歪地擱在他肩上,手臂自然而然的挽上來,聲音輕得發飄。
“好兒子,娘累了,帶娘去休息。”
貌美的女子挽著男人的胳膊,頭無力的靠在他肩上,整個人軟綿綿地使不上勁,路過的行人頻頻側目。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現在的小年輕真大膽,當街摟摟抱抱,真不害臊。
陳皮沒理會那些目光。
他聽到對方說偷了一個人的心,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關平”靠在自己肩上,用虛弱漂浮到幾乎是撒嬌的語氣說“她”累了。
陳皮大腦忽地一熱,什麼都聽不見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女人說話這麼不中聽?
偷了一個人的心,說的不就是他嗎?他一夜沒睡,全都是因為“她”。
陳皮握住對方挽住自己胳膊的手,發現溫度低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