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平用腳勾過一旁的凳子在書桌側邊坐下,一手支著太陽穴歪頭看黎簇,笑得一臉陽光。
“人不能太老實,師徒情也是情,你就把我們的相處日常當做和你父母的相處日常,如何會寫不出來?”
黎簇咀嚼的動作頓住,眼睛亮晶晶,對啊,他怎麼沒想到!
便宜師傅雖然不靠譜,但他並不反感與她相處,每天有驚嚇有快樂,快樂佔大頭,偶爾還能學到一點真東西。
託關平的福,黎簇什麼都會一點,不過也僅此一點。
受到啟發,黎簇只覺文思泉湧,想到很多能寫的。
快速嚥下嘴裡的包子,他提起筆,刷刷刷開始寫起來,寫完一段,一旁女子忽然出聲。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可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了。”
黎簇寫字的筆頓住,他抬頭,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你也要走。”
媽媽和關哥哥走了,便宜師傅也要走,為什麼對他好的人都留不住?他做的還不夠好?可他已經裝的很乖了,為什麼還要離開他?為什麼把他從泥潭裡拉出來又把他丟回泥潭。
與其如此,倒不如把他留在泥潭裡等死,為什麼要對他好給他希望,在他最幸福的時候推入絕望。
黎簇感覺自己有十萬個為什麼,他想問為什麼都不要他,張了張嘴,嗓子啞的發不出聲。
一滴眼淚吧嗒落下,落在方格本上留下一圈淺黃的痕跡。
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開心就笑,難過就哭,關平看著小孩背過身,使勁抹眼淚,嗓子小聲嗚咽著沒哭出聲,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關平嫌棄臉,“哭哭哭,真沒出息,出去別說是我徒弟。”
黎簇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都這麼難過了,你不安慰我,還打擊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徒弟?”
關平兩手一攤,“白撿的又不要錢。”
黎簇哭得更傷心了。
“你這個壞女人,當初要收我為徒的時候我就不該答應,我要跟你斷絕師徒關係,大壞蛋,我討厭你!”
關平不怒反笑。
“行啊,沒了師徒這層關係,就此分道揚鑣,以後我就不回來了。”
黎簇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刷地白了,半天回不過神來,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隨之無盡悔意湧上心頭。
“不可以!”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他起身衝過去一把抱住關平,死死抱著不放,鼻涕眼淚糊了她一身。
“我後悔了,你別不要我,我再也不罵你壞女人了,我們還是師徒,一日為師,終身為母,以後我給你養老,好師傅,我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