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週一個人走了出來。
他沒有朝村口走，而是朝村北頭的山道走去。
走了大約二百步，他停下來，蹲在路邊，裝作繫鞋帶。
劉根柱看見他蹲下去的時候，右手從鞋裡摸出了一個很小的東西。
看不清是什麼，但動作很快，摸出來又塞了回去。
然後他站起身，原路返回。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劉根柱把剩下的半個紅薯塞進嘴裡，從樹後退出來，貓著腰跑向民兵哨所。
當天傍晚，劉根柱的報告就送到了楊村後山指揮所。
蘇哲看完報告，放在桌上。
“鞋裡藏東西。”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孔捷站在旁邊，旱菸杆叼在嘴裡，沒有點火。
“政委，不是發報機吧？那麼小的東西……”
“不是發報機。”蘇哲搖了搖頭，“巖松義雄這次不用電臺了，他們不會帶任何電子裝置。”
“那藏的是什麼？”
蘇哲想了想。
“兩種可能。一種是微縮膠捲，用來拍攝地形和工事。另一種是手繪地圖，把看到的東西畫下來，藏在鞋底夾層裡帶出去。”
孔捷的旱菸杆差點從嘴裡掉下來。
“地圖？他們在畫地圖？”
“如果我是巖松義雄，派人滲透進來不光是為了蒐集兵力情報。”蘇哲站起身，走到態勢圖前，“兵力部署會變，今天在這裡，明天可能就調走了。但地形不會變。”
“山道的寬度、坡度、拐彎的角度，河溝的深淺、橋樑的承重，村莊之間的距離，這些資料一旦被帶出去，日軍下次進攻就能精確規劃行軍路線和炮擊諸元。”
蘇哲的手指在態勢圖上從核桃坪劃到楊村，又從楊村劃到後山。
“他們不是在看咱們有多少兵，他們是在給整個根據地畫一張精確的軍事地形圖。”
孔捷的臉色沉了下來。
指揮所裡安靜了幾秒。
“政委，抓不抓？”
蘇哲沉默了一會兒。
“先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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