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愣了一下。
“政委，你親自去？”
“他離兵工廠最近，如果他手裡的地圖上已經畫了兵工廠的方位，這個人就不能只是抓回來審。”蘇哲的聲音沉了半度，“我要當面看看他畫了什麼。”
孔捷看了蘇哲兩秒，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快步走出洞口。
當天下午，蘇哲帶著兩名警衛員，沿著後山的隱蔽小道，步行前往柳樹溝。
到柳樹溝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太太正坐在石墩上納鞋底，旁邊蹲著兩個小孩在玩泥巴。
蘇哲走到老槐樹下，摘下軍帽，朝老太太們點了點頭。
“大娘，村裡那個逃難來的張德才，今天在不在？”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蘇哲兩眼。
“你是八路軍的幹部吧？”
“是，獨立團政委蘇哲。”
老太太放下手裡的鞋底，站起身，朝蘇哲招了招手。
蘇哲彎下腰。
老太太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人不對勁。”
蘇哲的眼神動了一下。
“哪裡不對勁？”
老太太朝村口的破廟方向努了努嘴。
“他說自己是武鄉逃難來的，可他說話的口音不對。武鄉人說‘吃飯’，說的是‘切飯’。他說的是‘吃飯’，咬字太正了，不像是山西人。”
蘇哲看著老太太。
“還有呢？”
“還有，他幫俺們劈柴，劈得不好。”老太太的聲音更低了，“劈柴的人，左手扶柴，右手掄斧頭，他反過來，左手掄斧頭。”
“左撇子。”
“不是左撇子的事。”老太太搖了搖頭，“他吃飯的時候用右手拿筷子，寫字也用右手，就劈柴的時候用左手。”
“俺活了六十多年，沒見過這樣的人。”
“除非他不是在劈柴，是在練別的東西，手上的習慣改不過來。”
蘇哲直起身，看著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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