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有事?”
蘇哲沒有說話。
他走進破廟,在張德才對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的目光從張德才的臉上移到他的手上。
右手握著柴刀,手指自然彎曲,食指指腹和中指第一關節上,繭子清晰可見。
然後,蘇哲的目光落在了張德才的腳上。
他穿著一雙半舊的布鞋,鞋底比普通布鞋厚了將近一倍。
“把鞋脫了。”
蘇哲的聲音不大,但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張德才的手指在柴刀柄上緊了一下。
“長官,俺一個逃難的,脫鞋幹啥?”
“我說脫鞋。”
蘇哲的右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納甘轉輪手槍的槍套上。
張德才看了看蘇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緊張,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張德才的手指慢慢鬆開了柴刀。
他彎下腰,脫下左腳的布鞋,放在地上。
蘇哲蹲下身,拿起布鞋,翻過來。
鞋底是雙層的,外層是普通的千層底,內層和外層之間有一個不到半寸厚的夾層。
蘇哲用手指沿著鞋底邊緣摸了一圈,找到了一個用線縫住的小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挑開縫線,從夾層裡抽出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片。
紙片展開後,大約巴掌大小。
上面用極細的鉛筆線條,畫著一幅精確的地形圖。
地形圖上標註著柳樹溝到楊村之間的山道走向、坡度、拐彎角度,還有幾處標註了“橋”“溝”“崖”的地形要素。
地圖的右下角,畫著一個小小的箭頭,箭頭指向西北方向。
箭頭旁邊寫著兩個日文假名。
蘇哲看了一眼那兩個假名,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那兩個假名的意思是“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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