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村後山指揮所。
審訊室設在溶洞最深處的一間石室裡，石壁上滲著水珠，煤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
張德才被綁在一張木椅上，雙手反剪，嘴裡的破布已經取掉了。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蘇哲坐在他對面兩米遠的地方，面前的小桌上攤著那張從鞋底夾層裡搜出來的手繪地形圖。
地圖旁邊，放著從其他七個人身上搜出來的七張地圖和三卷微縮膠捲。
八張地圖已經按方位拼接過了。
拼出來的圖幅，從遼縣西關一直延伸到楊村後山，覆蓋了三條主要山道、兩座橋樑、四處渡口和十一個村莊的周邊地形。
每張地圖的精度都很高，等高線標註清晰，關鍵地形要素旁邊還用日文假名做了簡短批註。
這不是普通探子能畫出來的東西。
蘇哲拿起張德才那張地圖，翻到背面。
背面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編號，用鉛筆輕輕寫著：甲-7。
蘇哲又翻了翻其他七張地圖的背面。
甲-1，甲-2，甲-3，甲-4，甲-5，甲-6，甲-8。
八張地圖，編號從甲-1到甲-8，唯獨沒有甲-9和甲-10。
蘇哲把地圖放回桌上，抬起頭，看向張德才。
“甲組一共十個人，你是第七個。”
張德才的肩膀動了一下，沒有抬頭。
“另外兩個在哪？”
沉默。
蘇哲沒有催促。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菸絲和一張捲菸紙，慢慢捲了一支菸，劃火柴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石室裡散開，和煤油燈的煙氣混在一起。
蘇哲把卷好的煙遞到張德才面前。
“抽一口？”
張德才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抓住後的木然。
他看了看蘇哲手裡的煙，又看了看蘇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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