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將目光落回林立的書架，背對著他，輕聲開口：
“勞煩元明師傅引路至此，只是我看書喜靜，師傅不妨先回去吧。”
話音落下，身後久久沒有動靜。
秦昭微微側過身，餘光悄悄瞟向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他依舊合掌垂眸，身姿如蒼松般筆直挺立，分毫未動。
她心底頓時生出幾分好奇。
往日這人避她如蛇蠍，但凡撞見，恨不得遠遠躲開，聽見自己讓他離開，本該立刻抽身才是，今日怎麼反倒賴著不走？
靈眸一轉，狡黠的笑意悄悄爬上唇角。
她隨手從架上抽出一卷經書，緩步走到元明面前。
清秀的臉龐微微湊近，湊到他緊閉的眼睫下。
元明感知到她的步步靠近，雙目依舊垂著，只是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薄紅。
比她的調弄更先到來的，是她身上沁人的清香，讓他一顆心還未軟下來，身體就已經先沉淪。
秦昭握著書卷，用書角輕輕抬起他的下頜，嗓音軟綿：
“元明不肯走，是想留下來，陪昭昭一同研讀佛法嗎？”
說著，書角緩緩往下，眼看就要蹭過他的僧衣襟口。
下一瞬，經書另一端猛地被他攥住，動彈不得。
他的一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根泛著淡淡的緋色，看著格外勾人。
秦昭望著這雙手，心頭不由得浮起許多旖旎念頭。
元明緩緩睜眼，自她手中輕輕抽出那捲經書，目光落在泛黃封面上。
《大佛頂首楞嚴經》七個字，清清楚楚映入眼簾。
秦昭這才看清，自己隨手抽來的竟是這一本。
“阿彌陀佛。”元明低聲誦了一句，“非法器難納探法。公主，當真要讀這一卷？”
秦昭眼中帶著疑惑，抬眸看他。
元明神色從容，緩緩解釋道：“《大佛頂首楞嚴經》，乃是漢地諸宗共尊的大乘寶典，向來是禪修僧人用來辨魔障、勘破虛妄所用。”
“既是無上寶典，我讀來又有什麼不妥？”秦昭追問。
“經卷誠然珍貴，只是義理艱深晦澀，若無禪修根基，極易生出偏邪知見，此為其一。其二，貧僧以為，世人讀書，貴在讀對書。這部經典，於我佛門弟子而言，是必修圭臬；可公主身在紅塵，身負塵緣，若閱此經，反而容易擾了公主本該走的路。”
他娓娓道來，條理清晰。
秦昭會意，視線從泛黃書封挪到他肅穆沉靜的面上，徐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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