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傾灑在潺潺溪流之上，碎成漫天粼粼金芒，周遭一切像蒙上了一層朦朧幻紗，虛浮而不真切。
“宋清深，清深……”
秦昭垂著眼，低聲反覆呢喃著，半晌抬眸，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這名字真好。往後，我便這樣喚你，好不好？”
元明的目光凝在她明媚的笑靨上，眼底是肉眼可見的慌亂。
佛門戒律森嚴，出家之人，俗世名姓早已是前塵過往，本不該再被提起。可此刻，他卻捨不得打碎眼前這份溫柔。
他薄唇輕輕翕動，依舊維持著合十的姿態，輕輕吐出兩字：“隨你。”
短短兩個字，暗含的是不加掩飾的縱容。
秦昭一眼便讀懂了，心底那點歡喜漫上來，反倒讓她生出幾分得寸進尺的心思。
她歪著腦袋看著他，臉上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洶湧在內，不動於外。你這副模樣，倒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元明眉心輕輕一蹙，下意識追問：“誰？”
看見他眸光流轉間顯露出的緊張與慌亂，秦昭心底暗自得意，面上卻慢悠悠開口：
“此人不是旁人，想來清深你定也是識得的。”
元明聞言，瞬間緘默，心底暗暗懊惱自己方才沉不住氣，急著發問。
瞧著他這副模樣，秦昭只覺得有趣，愈發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昨日你曾勸誡我，沒事不要讀那些經書。可遺憾的是，那日隨意抽出的那本《楞嚴經》，我早已讀過了。別的倒也罷了，只是書中記載的佛陀弟子阿難與摩登伽女的故事，令我格外記憶尤深。
阿難以博聞強識揚名，奈何定力不足。他沿街乞食，走到摩登伽女的家中，那女子傾心於他的容貌，以邪咒惑他，將他誘至內室，險些令他破了戒。”
秦昭一邊說著，一邊將柔荑悄悄探入他合十的掌心，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細膩的掌紋。
他掌心溫熱，帶著常年修行沉澱下的陽剛質感。
秦昭本以為，以他恪守戒律的性子，定會躲閃、推開，可他並沒有。
他就那樣靜靜坐著，任由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肆意撥弄，不避也不拒。
她又往他身側靠得更近些，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他耳畔，聲音壓得極低極柔：
“你說，像不像你我？你是阿難，而我，便是那個執意要引誘你的摩登伽女。”
元明抬眸望她，神色沉凝，聲音裡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既然覺得像，你就該知道，你我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
秦昭搖了搖頭，偏倔強地反駁：
“有沒有結果，總要試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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