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追悼會。
規格高得驚人。
會場的正中央，擺滿了花圈。
主席親手寫的的輓聯擺在最前，後面一排接著一排，一直排到門外。
得到訊息的各界人士從四面八方趕來：
學界泰斗，軍中將領，工商界的故舊，受過她藥廠恩惠的工人代表，還有從各處趕來的、只在她藥鋪門口排過一次隊的普通市民……
有坐著輪椅來的老教授，在遺像前顫巍巍地站起來，扶著輪椅扶手，鞠了一個躬。
有穿著工裝的青年工人，從懷裡掏出一塊手絹，手絹裡包著一枚當年藥廠舊徽章，他儲存了了半輩子。
還有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婦人，在會堂附近的臺階上坐了天，逢人就講，當年要不是姚老闆教人挖防空洞，她們一家老小就死在了轟炸裡。
白花如雪，一眼望不到頭。
國際醫學會發來了唁電，洪堡大學也是如此，措辭極重，稱她為“現代醫學史上不可繞開的名字”。
學界的老先生們坐在前排，從頭到尾腰板筆直。
散會的時候，幾位老人抹著淚，互相攙著往外走，一路無話。
——
九門也來人了。
張起山帶著張日山，軍裝筆挺，站在遺像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久久沒有放下。
除了他，二月紅、霍仙姑、解九也專程趕到。
其餘幾位不是不想來，是實在不便露面
——如今的年月，他們的身份太扎眼。
二月紅在遺像前站了很久，經歷過前兩年的動盪，丫頭的身體也不太好了，但他們沒想到身體那麼好的姚老闆竟然走在了她前頭。
要不是丫頭身體實在不方便長距離奔波，她也是要來的。
霍仙姑獻了花，眼圈微紅，被她丈夫扶著走了。
解九爺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臨出門時，深深回了一次頭。
就在他們對著那張遺像百感交集的時候——
一批名單，放在了專案組會議室的書桌上。
全北京城，乃至全國的幾個角落裡，一輛車一輛車的門，在同一夜拉開了。
抓人，雷厲風行，又悄無聲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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