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放下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有些出神。
二十年前，他五歲，拜入二月紅門下，得了藝名解語花。
也是那一天，他第一次見到了姚阿姨。
那天之後，他成了紅府關門弟子，又有了桃夭的信物，他算是有了兩位長輩的公開庇護。
日子一天天過。
白日里，他跟著二爺學戲：
清晨五更天壓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也不敢掉下來；
吊嗓子，一個音一個字地摳，二爺的戒尺就在手邊，唱不到位，戒尺就敲在手背上，“啪”的一聲脆響；
身段、臺步、眼神、水袖，一樣都不能含糊。
雖然苦，可他也是真心喜歡。
喜歡鑼鼓點一起，整個人鑽進戲裡的那個感覺，喜歡二爺偶爾誇一句“有點意思”時，心裡那點冒出來的甜。
當然，除了唱戲，身手方面，二爺也是傾囊相授。
回到解家，又是另一套功課。
賬本、盤口、人情往來。
爺爺手把手地教，把他當繼承人培養。
兩套功課，兩個世界，他夾在中間，竟也一天天熬了過來。
那時候他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過下去。
直到幾個月後，叔叔解聯環“死”了。
訊息傳回來的那天晚上，爺爺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爺爺雖然難過，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吩咐發喪，白紙幡掛滿了半條街。
葬禮之後，爺爺把他叫到跟前，枯瘦的手按著他的頭頂，一字一句地叮囑：
“雨辰，記住。你叔叔的死，不許查，不許問，就當他是真的死了。”
“為什麼？”五歲的他不明白。
“沒有為什麼。”爺爺的眼睛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記住就行。”
他不明白，但他記下了。
解家的孩子，第一課就是聽話。
三年後，爺爺油盡燈枯，撒手人寰。
靈堂上，他跪在蒲團前，成了解家的少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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