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上一座巍峨高聳的青銅門,緊緊閉合,門紋溝壑縱橫,在紙上沉得像要把天地都關進去。
視角從側面切入——
門外,一個一身黑衣、墨鏡架在臉上的高大男人單膝跪地,脊背繃得像張滿弓;
門內,一個穿藍色連帽衫的男人,單手撐著黑金古刀,以同樣的姿勢端端正正跪在另一側。
兩個人,隔著一扇門,跪在相同的位置。
低著頭,額頭抵著冰冷的青銅門,像隔著一整座山,抵著彼此。
臉上似乎有淚光,但細看才發現不過是火光映出的反光——根本沒有眼淚。
偏偏就是這“沒有眼淚”,把那股宿命般的悲涼全逼了出來:兩個被迫分離的人,痛到極點,卻連淚都沒有。
讓人一看就是能腦補出八十集大戲的神構圖。
——前提是,門外那個黑衣墨鏡的不是黑瞎子,門裡頭撐著黑金古刀的不是張啟靈!
滿屋子死一樣的寂靜。
一秒後,竊竊私語聲“嗡”地起來了。
“我的媽呀……”秀秀捂住嘴,胳膊肘瘋狂捅張海杏,壓著嗓子,“好香的圖!這是我能看的嗎?”
“真的好香!”張海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睛亮得嚇人,“絕了,這個氛圍感絕了,我姐是神仙……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喝多了?”
“你沒喝多,”胖子湊過來,一臉恍惚地加入小聲討論,“我也看見了。可是為什麼呢?這對嗎?!”
張海琪慢悠悠端起茶杯,眼底全是興味。
正主之一,張啟靈面無表情,手不自覺的緊了緊,隱隱泛白。
正主之二,黑瞎子墨鏡後面的眼睛眯成一條危險的縫,忽然低笑了一聲:
“畫得不錯啊,小老闆。就是不知道,這畫的是哪一年的事?我怎麼不知道我跪過?還是跪的族長?”
“我……”張海灼張了張嘴。
“您說……”黑瞎子抱起臂,“我聽著。”
見畫已落進別人手裡,自己又被兩尊門神堵死,張海灼徹底沒招了,原地轉身一個猛子扎進張海琪懷裡,把臉死死埋進去,聲音悶悶的,透著破罐子破摔的悲壯:
“你們看吧看吧!不讓你們看,倒像是我要害你們似的!能受得了你們就看吧!”
這話說的,跟慷慨赴義似的。
黑瞎子和張啟靈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身朝吳峫走過去,步伐出奇一致。
吳峫已經開始抖了。
他顫顫巍巍把第一張拿開,遞給氣得快要原地碎裂的黑瞎子,指尖一滑,露出下面第二張——
整個人又遭了一記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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