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夏一回到家，反手關上門，摸到牆上的開關把客廳的燈開啟。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手機從兜裡掏出來，給許南音撥了影片。
影片接通，許南音正躺在床上，螢幕裡只有半張臉和一團被子。
許夏把手機舉到面前，哭喪著臉：“南音，大事不妙了。”
“夏夏，怎麼了？”許南音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滑到腰上。
“我剛剛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問周野是不是喜歡我。”
許南音頓了一下，嘴角慢慢彎起來：“那他怎麼說的？”
“他說……”許夏抿了抿嘴，聲音小了一截，“如果他說是，問我可不可以給他一個追求我的機會。”她說完把臉往旁邊偏了偏，手機跟著晃了一下。
“那你後面怎麼說的？”
“我……其實我什麼都沒說。”許夏把手機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捂了捂臉，“我一路跑回來的，還差點當著他的面摔倒，太尷尬了。”
“那我說他喜歡你，你還不信。”
“其實我很想不通，他到底喜歡我什麼。”許夏把手放下來，盯著螢幕，眉頭皺著，“我們高中畢業後就沒聯絡了。要不是江老師組織這場同學聚會，我們可能就不會有什麼交集。”
“也許就是緣分吧，讓你們重新有了交集。”
另一邊，周野站在許夏家樓下，站了好一會兒。
路燈把他的影子拖得長長的，旁邊那棵老梧桐被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打了刪、刪了打，最後還是把訊息發了出去。
“許夏，我知道可能你問得唐突了，我回得也有些唐突。但我還是想說，我是真的喜歡你。你不必多想，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我喜歡你不一定非要你喜歡我。只是希望我說了之後，你別討厭我。”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攥在手裡，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他想起初中時候的事。
那時候許夏坐在他前兩排，有一天下課，他同桌和後桌一前一後堵在她座位旁邊，一人遞了一封信，一人塞了一盒巧克力。
許夏聽完兩個人結結巴巴的表白，站起來，抬手給了他們一人一耳光，聲音不大，但全教室都聽見了：“我不喜歡你們。以後我們就不是朋友了。”
那兩聲響脆脆的，他坐在後面，後背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也是這麼多年，他始終不敢主動開口的原因。
他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南音，他給我發訊息了。”許夏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語氣裡有點慌，“你說我該怎麼回他。好尷尬，我怎麼就這麼水靈靈地問出來了。”
“我覺得你們就挺合適的，要不在一起算了。”
“我什麼家庭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許夏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之前就認了命的事，“我只是口嗨談戀愛，其實我一點也不敢談。我這樣的家庭，又有什麼資格談戀愛呢。”
別人父母離婚的時候，是搶著要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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