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言看出她的疑問,解釋道:“我爸媽有事先走了。本來我媽想留下來的,我說你待會兒過來照顧我,她就跟著我爸走了。”
許南音把床搖起來一點,又把小桌板撐開,把保溫桶裡的飯菜一樣一樣取出來,還是熱乎的。
“南音,快過來吃。不用覺得他可憐,當初我割闌尾躺床上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對我的。”林澈說完,又拿起一串肉撕咬起來。
陸知言扶了扶額:“那都多久的事了,你怎麼還記得。”
“我饞了一晚上,你害我又疼又睡不著覺。這次終於有機會讓你體驗一次,我怎麼能錯過?”林澈嚼著肉,含含糊糊地說。
“趕緊吃,吃完趕緊走。醫院八點之後就不讓探病了。”陸知言催促道。
“急什麼,現在才七點,離八點還有五十分鐘呢。你放心,我們一定陪你到最後一分鐘。”林澈說完,舉起手裡的罐裝啤酒,“來,我們走一個。”
幾個人碰了碰罐子,各自仰頭喝了一口。
林澈把啤酒放下,靠在沙發背上,語氣收了收,正經了些:“阿言,你這傷這麼重,還能回部隊嗎?”
“大機率是回不去的。”陸知言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起伏,“反正暫時請的病假,具體的要等傷口癒合了、做了傷情鑑定再看。”
“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程式在一旁接話道:“你操心這個幹嘛。陸叔叔的家產那麼多,他隨便繼承一樣,都夠他後半輩子吃喝不愁的了。”
“也是。”林澈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啤酒。
半個小時後,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吃得差不多了,我們走了,別太想我們,過幾天再來看你。”
“趕緊走,病房裡都被你們燻得全是燒烤味。”陸知言擺了擺手,語氣裡嫌棄得很。
“總比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好。”林澈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我覺得消毒水的味道是最難聞的。”
“是不好聞。”陸知言順著他說了一句,“不然你猜它為什麼叫消毒水。”
顧遲他們走了之後,許南音的手機亮了。
宿舍群裡彈出林柚的訊息:“不用想我都知道,這肯定是我哥的主意。”
林澈回去的路上連打了兩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程式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打趣:“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有人在唸叨你。”
林澈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去你的,你才虧心事做多了。應該是我女兒想我了,我得趕緊回去陪她們。”
說到老婆孩子,他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一下子收了個乾淨,換上了一臉心滿意足的幸福,跟方才出主意買燒烤啤酒來病房禍害陸知言的樣子判若兩人。
病房裡,許南音坐到沙發上低頭回復:“應該是。你哥說以前他割闌尾住院,陸知言去醫院看他,就是這麼對他的。風水輪流轉,誰又能饒過誰。”
“南音,你在笑什麼?”陸知言的聲音從病床那邊傳來。
“沒什麼。”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對了,我剛剛看到走廊上有輪椅——想出去逛逛嗎?”
陸知言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他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