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過得很快，就像被誰按了快進鍵一樣，轉眼就來到了年底。
十二月的北京冷得厲害，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校園裡的梧桐樹早就光禿禿的了，只剩幾根枝丫戳在灰白色的天底下。圖書館裡暖氣開得足，窗戶上蒙著一層水霧，有人用手指頭在上面畫笑臉，畫完了又抹掉。
蘇晚晚最近忙活得不得了。
她把準備考試、籌備婚禮、裝修婚房，三件事一把抓，一副恨不得能把自己分成三個人用的勁。
考試其實不難，她本專業是英語，底子不算差，很容易就能透過。第二專業選了經濟，雖然高數令她有點頭疼，但在沈墨白兢兢業業的補課幫助下也能妥妥過關。
真正讓她費盡心力的是婚禮的準備和婚房的裝修。
婚禮策劃公司發來的方案她翻來覆去地改，改到第三版的時候，蘇晚晚又回頭重新選了第一版。
她當初對著沈媽媽放下豪言壯語，說這次的婚禮一定要親自操刀。所以關於婚禮，小到花藝的顏色、桌布的材質、大到請柬的樣式、伴手禮的包裝，每一件都要她點頭。
裝修房子那邊更麻煩，蘇晚晚就跟有什麼選擇困難症一樣，牆漆顏色定好了又反悔，傢俱挑好了又覺得跟地板不搭，導致工期一拖再拖，工長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開口就是“蘇大小姐”。
她最近每天都會抱著手機和電腦在宿舍裡轉來轉去，嘴裡還唸唸有詞，一會兒說“這個顏色不好看”，一會兒說“那面牆好像不平”。
周靜被她轉得頭暈，說了句，“晚晚你能不能坐下來歇會兒”，但她只坐了兩分鐘又站起來了。
女孩就跟只被毛線團纏住了的笨貓咪一樣，忙活了半天，最後非但什麼結果都沒忙活出來，反而還把毛線團越滾越大，讓她被纏在裡面越掙越亂。
而沈墨白對這些幾乎完全幫不上忙。主打一個純純的陪伴。
蘇晚晚看方案的時候他坐在旁邊敲程式碼，她打電話跟策劃師溝通的時候他給她遞水，她累得趴在桌上不想動的時候他幫她揉肩膀。
這傢伙所有能做出來的貢獻也就僅此而已了。
讓他提意見，他說出來的永遠是“都行”、“你決定”、“挺好的”、“你覺得好就好”。
讓他幫忙選方案，他只翻了兩頁就放下了，說“我看上去都差不多”。
蘇晚晚被自家未婚夫這個“什麼都幫不上”的沒用樣氣得不行，但又拿他沒辦法。
因為沈墨白確實有在隨時隨地地陪著她，但他真的完全就是個只會說“好”的氣氛組。以至於女孩每次看著某人一臉無辜地坐在旁邊敲程式碼的樣子，有時候真想拿個抱枕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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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曆被一頁頁地翻過去，聖誕夜那天，兩人在一家節日氣氛很濃的網紅餐廳吃飯。
這家餐廳開在一條小街的拐角，門口掛著好多暖黃色的燈串，窗玻璃上貼著手寫的“rry Christs”。裡面的燈光調得很暗，每個桌上都放了一段小蠟燭和一小枝冬青，看起來氛圍感滿滿。
蘇晚晚點完菜就開始拍照，窗玻璃上的貼紙，桌上的小蠟燭，店裡裝飾用的花環。她舉著手機各種找角度，拍得興致勃勃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嘴角還掛著笑。
沈墨白坐在對面看了她好一會兒，中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晚晚。”
“嗯？”被喊到名字的姑娘頭都沒抬，眼睛還在盯著手機螢幕。
“我們婚禮的事……要不....還是直接交給專業的團隊來做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