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利說這件事不能說出去，如果我說出去了，孫小舟的爹孃會以為是我們把孫小舟推下去的，沒人能為我們作證，那樣咱家就完了，爹的舉人功名也會沒了。
我害怕，更不敢說了，只能聽他的當什麼都沒看見，只當我也不知道孫小舟去哪了，我看到孫叔孫嬸到處找他，心裡也跟著難受。
但我還是不敢說，我怕，爹、娘，我怕他們以為人是我推下去的嗚嗚……”
十八九歲的少年，平日裡自詡大人，這會兒伏在母親面前，哭得涕淚橫流。
吳氏手緊緊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朱舉人坐在椅子上也半天沒動，許久才啞著聲音開口。
“趙有利家前幾年就搬走了，你們還有聯絡？”
朱鶴鳴抹了把眼淚，“有的，他在城南李員外家當幫工，有時候會來找我。”
夫妻倆同時蹙眉，“找你幹什麼？”
“要、要銀子，每次都有各種理由說自己沒銀子花，我、我要是不給，他就拿那件事威脅我。”
朱舉人閉了閉眼。
吳氏攥著帕子，胸膛劇烈起伏，顯然也氣得不輕。
不用說，這件事都發生許多年了，趙有利不可能最近才開始威脅兒子要錢的，她都懶得問這些年被要走多少。
“你說你這是何必呢？你爹從小告訴你做個光明磊落的人，如果當初你叫人過來救他，哪能被威脅這麼久！”
朱鶴鳴死死咬著唇，他也很後悔。
不是沒想過找人解釋，可當事人孫小舟已經死了，另外一個跟他一起看到的人就是趙有利，他要是死咬著說是自己推的，自己根本洗不清嫌疑。
“我知道我該喊人的，我明明知道他掉下去了，就因為害怕被你們罰就沒喊，我當時嚇壞了，娘，我真的是嚇壞了才沒說的，我、我知道錯了……”
朱舉人被哭得心煩，皺眉呵斥。
“行了你，趕緊閉上嘴，挺大個人了哭什麼哭！”
想到今天早上河邊發生的事，他一下站起身來。
“眼下孫小舟的屍體已經出現了，孫家也認了屍，看那意思沒打算報官，一會兒咱們過去一趟，總要跟孫家把事情說清楚！”
朱鶴鳴不敢去，“爹，他們、他們會不會以為是我推的？”
“不會！”
朱舉人很肯定的回答，然後看向茱萸，目露祈求。
“仙姑，你能讓孫家夫妻看到孫小舟吧？能不能讓他自己和家裡人解釋一下，不是鶴鳴推的，他只是當時嚇壞了，他那時候也是個孩子……”
茱萸答應了。
“不如再叫上那個叫趙有利的，具體什麼情況，三個人都在，正好當面對質。”
夫妻倆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真正虧心的人，看到孫小舟鬼魂的瞬間肯定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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