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舉人因著開學堂的關係，在附近很有些威望，他能上門弔唁，孫家也覺得面上有光。
朱舉人用力攥著孫父的手。
“大成，你找理由讓其他人先離開，我有事要跟你們說。”
孫父看著朱舉人，忽然注意到他後面不遠處竟站著本應在書院的朱鶴鳴。
朱家這個兒子打從進了書院，除了月假從沒有回來的時候，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怎麼就——
他也不知怎麼，忽然想起當年兒子失蹤時的事，有鄰居說之前曾看到過他們在一起玩。
他心裡忽然有了別樣預感。
但眼下一切都沒挑明，他順著朱舉人的意思，謝過鄰居們的幫忙，請大家回去，不大會兒院子裡就只剩下孫、朱、趙三家人。
朱舉人不是個喜歡推卸責任的，這件事朱鶴鳴有錯，他們願意承認也願意承擔。
於是他率先開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當然要從妻子連日來的噩夢說起。
趙家人聽得不耐煩，他們沒有孩子要往書院去，也懶得巴結朱舉人，覺得在這聽他說廢話就是浪費時間。
但這會兒天色越來越暗，四周也漸漸變黑，唯獨棺材前面點著兩盞蠟燭，莫名讓人覺得瘮得慌。
朱舉人說完前情，然後才說起了把茱萸請回家之後發生的事。
“我和內子親眼見到小舟的鬼魂，聽他斷斷續續說了那天發生的事，但可能這孩子有點嚇壞了說的不是很清楚，我就讓人把鶴鳴從書院叫回來了。
他也承認，當初小舟失足掉進水裡，他和趙有利嚇壞了，等反應過來小舟已經沉底了，他們也因為害怕不敢跟大人說，一直瞞著這件事。”
孫父孫母對視一眼，兩人同樣不可置信。
“朱老爺，你在說什麼話，怎麼可能看到小舟的鬼魂，還說他纏著你家夫人更是不可能了。
小舟連我這個孃的夢裡都沒來過，怎麼可能去她那，不可能不可能！”
朱舉人知道這件事說出去匪夷所思，他也不多辯解，只是朝茱萸拱手。
“仙姑，可否讓孫小舟出來說明情況？”
“可。”
茱萸把陰珠放在掌心，掐訣在上面點了一下，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從珠中飄出，落在旁邊的空地上，緩緩凝聚成一個小小的身影。
七八歲的男孩，藍布短褂，光著腳站在那。
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瞬間沒了動靜。
男孩歪了歪頭，不明白怎麼忽然就出來了，他轉身看到身後熟悉的兩張臉，嘴角向下，做出副要哭的表情。
孫母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只覺得心肝都被人攥緊了。
她對孫小舟這個兒子寶貝的不行，最是見不得他哭了，只要他露出這個表情，孫母真的是有求必應。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淚洶湧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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